云松回到穹顶空间，御空升到S形裂纹正下方的高度，悬停在枯根顶端与穹顶之间的空层中。

这个位置不偏不倚——脚下是枯根最高处的暗金色顶面，头顶是那道S形裂纹所在的穹顶区域，上下间距大约四丈。邪骨碎片画面中的那张脸就曾经悬停在这个坐标上，面朝下方，被从枯根底部射出的光柱从脚到头照透了身体。

他闭上眼睛，暗金仙力从丹田向下探入枯根底部。仙力穿过暗金色木质，在根须最底端触碰到了管道入口的冷银白光膜，光膜依然封着，温凉如初。然后他把仙力向上探出穹顶外壳的背面，接触到了另一枚冷银白圆形印记，同样的温凉、同样的完整。

两端都封死了，但他在这个中间位置站定时，上下两端的光膜同时产生了一次极微弱的偏移，像是两枚磁铁隔着中间的空气层在相互吸引时的轻微位移。

它们在通过这个坐标互相感应。云松说。殷素站在地面枯根侧面仰头看着他，银白灵力从她掌中升起抵达他悬停的位置，确认了他周围灵场的变化。他继续感知上下两端光膜的偏移方向，两枚冷银白印记在对准他的位置时同时向内凹陷了约一根发丝的厚度，像两扇门在感应到正确的钥匙靠近时微敞了一道缝。

我被识别了。他说，这两枚光膜认得地仙圆满的暗金仙力。因为火种点燃之后我的仙力中混入了火种的余温，和枯根本源同频。管道两端封口的设计者预留了识别条件——火种点燃后的地仙圆满仙力就能让光膜感应到。

殷素仰头看着他，灵力持续稳定地维持着感知场。能打开吗？

能打开一端。云松把暗金仙力全部集中在下方的管道入口光膜上，暗金色的热流从枯根本体底部穿过根须末端触及冷银白表面，光膜在接触的瞬间向内凹陷了一掌深，像一层被热气软化了的薄冰表面下凹。凹陷的深处露出管道内壁的暗金色晶质，但凹陷维持了不到两息就恢复了原状，冷银白光膜重新封平。

时间不够。云松收回仙力，火种余温能让它软化凹陷，但维持不住开启状态。需要一种能让冷银白持续接受暗金仙力的条件——可能是双端同时接触，也可能是某种能插入光膜中的实体钥匙。

他降回地面站到枯根旁，殷素收了灵力站过来。他把上下两端光膜的感应反馈在意识中拼合到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判断：管道入口的光膜和穹顶背面的圆形标记是同一把锁的两端。任何一端单独激活都只能让锁芯活动半圈，需要两端同时激活才能完全打开。我现在能软化下端，但上端在穹顶外侧，我在地面上触及不到。

殷素看着他的表情。上端的标记需要有人同时从外部接触。

云松站在穹顶空间中，向上看了一眼穹顶表面的S形裂纹，又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暗红结晶层。十丈厚的岩层和穹顶外壳的间距让内外同时接触两端变得不可能——他不能一边把手按在管道口上一边站在穹顶外面触碰背面标记。

先确认管道的走向。他说，从枯根底部拐向正东之后到底通往什么地方。管道长度是多少，末端是否也有同款的冷银白封印。如果能找到管道末端的对应位置，也许能反过来推导出整条光径的完整功能。

他闭眼把暗金仙力从枯根本部管道口的光膜边缘向正东方向探去。仙力贴着冷银白封印的外缘沿管道走向平行延伸，穿过大约三里厚的岩层后，管道轨迹出现了一个微小的抬升角度——从水平微折向上，像是接近末端时向上方某个位置靠拢。

他继续追了约两里，管道末端在一片灵力感知极为混杂的区域前停住了。那片区域的灵力密度比周围低得多，像一层天然的屏蔽层隔断了旧层能量的渗透，他的仙力在屏蔽层边缘被衰减到了无法穿透的程度。

正东方向大约五里处，管道末端在一片灵力屏蔽层前面停住了。云松收回仙力，屏蔽层不是旧层建筑，也不是冷银白力量。像是自然形成的地下空洞带或特殊矿物层。

殷素记下了那个方位。五里外，和我们之前去过的任何旧层节点都不重合。

不重合。管道是独立的。云松站在枯根旁边最后确认了一遍旧层全图在意识中的轮廓，确实没有任何旧层结构延伸向正东五里外的位置。那段管道和它的冷银白封口属于一个独立的系统，只是在旧层封印完工前被压在了枯根本体下面。

他走到枯根背面的管道口接缝处蹲下，把暗金仙力从色差线边缘再次注入一圈，冷银白光晕和上次一样亮起然后熄灭，证明封印状态没有任何变化。他站起来面向正东方向，丹田中暗金仙力缓慢流转着，将感知向那片灵力屏蔽层方向延伸出去。

那片屏蔽层内外都探不到，但如果管道末端真的有出口，它的位置应该就对应着那张脸背后光柱最终停驻的落点。云松说，光柱穿过他的身体之后继续上升被穹顶背面的标记接住了，但穹顶标记的背面如果没有被封死，管道正向末端可能还连通着别的空间。

殷素站到他身边，银白长发在暗金色光中垂落。得先去正东五里处看管道末端。

去。带上暗金仙力样本和火种余温，如果在管道末端遇到同款冷银白封口，双端同时激活的可能性会比一端更大。云松迈步向穹顶空间出口走去。五里外的那片灵力屏蔽层在正东方向的岩层深处，穿过灰白色岩地表层后再往下探约两里才能触及管道末端的精确位置。他在地面上走着，暗金仙力从脚底持续探出，指引着前方的方向和深度。

殷素跟在他身后，两人的身影掠过灰白色岩层地表，向正东方向的暗色原野延伸而去。身后穹顶空间中的枯根持续脉动着，S形裂纹下方的空层中曾经站过一张被光柱照亮的面孔，那张面孔站立的位置正在被云松的脚步一步一步地拉开距离。

他在快步前进中把暗金仙力持续向前探出，越过脚下的硬质岩层伸向正东方向地下深处的管道末端。那道灵力屏蔽层在他接近到三里左右时开始变得清晰——不是矿物，不是天然屏蔽，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密度极高的人造灵力障壁，覆盖范围大约半里见方，像一间被整个封死的密闭空间埋在地下。

他加快了脚步。管道的末端就在那道灵力障壁的外缘等着他去确认，冷银白的光膜也许还有第二枚，和枯根底下的那一枚成对呼应。

云松回到穹顶空间，御空升到S形裂纹正下方的高度，悬停在枯根顶端与穹顶之间的空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