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珂捏着糖人,恨恨咬了一口,麦芽糖的香,嚼着嚼着,觉得一个称呼而已,也不算什么大事,很快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又走了一段,路过一家绸缎庄,伙计眼尖,见宁珂往门里多看了两眼,登时满脸笑迎出来:“夫人好眼光!新到的杭绸,苏州城里头一份,给您家老爷挑两匹做袍子?”

宁珂这回学乖了,赶紧摆手:“小哥你误会了,我不是他夫人,我是他姑母,他是我娘家侄子。”

宁珂自觉找到了一个极妙的称呼,只可惜旁人看到玄烨那并不清白的眼神,根本不会认可她的说法。

伙计看看她,又看看玄烨,再看看她,眼前这位“姑母”,瞧着跟“侄子”一般年纪,哪有这样的姑侄?伙计干笑两声:“夫人真会说笑,您二位站一处,怎么看怎么是……”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玄烨忽然开口,慢悠悠的。

伙计“哦”了一声,脸上写着“懂了懂了”,笑呵呵转身搬料子去了,瞧那神色,分明也是把他俩当成闹别扭的小两口。

宁珂:……

玄烨凑过来,压低声音:“姑母,这料子,您还挑不挑了?”

宁珂被他一声“姑母”叫得浑身不自在,没好气地瞪他:“挑!”事到如今,不挑两匹,倒显得她心虚。

她挑了一匹藕荷色的软缎、一匹石青的细布,想着给塔娜裁衣裳,玄烨在后头,痛痛快快掏了银子。

出了绸缎庄,宁珂还没缓过劲来,拐角点心铺的老板娘又探出头,嗓门亮堂堂的:“这位夫人!方才您家老爷定的桂花糕,好了——”

怪不得付钱之前玄烨离开了一会儿。

宁珂脚步一顿,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笑得温婉可人:“……劳驾,桂花糕给我包严实些,路上带的。”

老板娘手脚麻利地包好了,还夸一句:“夫人好福气,老爷待您真好,方才还特意嘱咐多搁糖呢。”

宁珂面不改色地接了:“……是,他这人,就是嘴甜。”

玄烨在后头,忍笑忍得肩膀直抖。

等走远了,宁珂才垮下脸,回头瞪他:“笑什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