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舍不得睡,怕一闭眼,这一夜就真的过去了,怕天亮之后,她又变回那个端方守礼的皇额娘,把他关在“皇上”两个字后面,再也够不着。
“宁珂。”玄烨没忍住轻唤,换来宁珂被打扰了睡眠不耐烦的咕哝。
他坐在黑暗里,嘴角不受控制地弯起来,弯得发酸。
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只是可惜他准备的那些话,到底没能说出口,他本想在酒席上堂堂正正地告诉她:别怕,有朕,朕能保你一辈子无忧。到头来,只能在这深夜里,对着一个不清醒的人,把那些话咽回肚子里。
玄烨轻轻握住宁珂垂在枕边的手,放在唇边贴了一下,又放回去,替她掖好被角。
“宁珂。”他极轻地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朕……不会负了你的。”
天亮了,朝政没有等他。
梁九功在门外跪了半个时辰,才敢出声:“皇上,云南八百里加急——吴三桂在云南举兵反了,杀巡抚朱国治,以兴明讨虏为号,西南诸省纷纷响应……”
玄烨闭了闭眼。
他起身,走到床边,最后看了她一眼,她还在睡,神色餍足又娇憨,显然昨夜过得还是挺满意。
压制住自己君王不早朝的想法,大步走到门口,亲手打开殿门。
“里面的东西找太医查验,彻查酒食凉茶哪些人经了手,直接拿下,由你亲自审问。”玄烨神情冷沉。
因为药物让他趁虚而入得了好处,也不代表他就会放了下药之人一马。
“奴才遵旨。”梁九功叩首,显然昨晚发生了什么,怪不得皇上那么生气。
“好生照看太后。”玄烨对昨晚就被支开今早匆匆来上值的如花说,“朕去去就回。”
他大步走了出去,踏上轿辇,往南苑行宫的正殿赶,那里已经跪了一地的臣工,等着他拿主意。
玄烨走了不到两个时辰,另一匹马从北边的官道上疾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