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岭月泉阁白掌柜,从赤骨战场方向来。”
“赤骨战场煞气外泄之事,勘察司已有公文。”
“白掌柜入城时,城门吏曾提议验煞,被当场拒绝。”
他嗓门又拔高了一截。
“在座三百二十家,有炼尸师,有骨修,有傀儡师。”
“若有一人身带赤骨煞气入殿,后果不必我多说。”
“在下请求,白掌柜先行验骨,证明未染赤骨煞。”
他说完,没有坐下,站在原地等着。
后头有几家骨商跟着点头。乌七的羽毛竖起来了。
白舒没有立刻起身。
她坐在原位,从袖中抽出三样东西,放在面前的矮台上。
第一样,三坝商会钱执事签的撤令拓印。
第二样,天机骨城城门口骨碑公验条例的拓本。
第三样,月泉阁三年供货总账契,上面有青铃的印,六城药行两百一十四个对账印。
一个不少。
她站起来。
“柳行远。”
没加敬称。
“你说赤骨战场煞气外泄,有公文。”
“公文在哪?”
柳行远愣了一下。
“勘察司……”
“你说有公文,就拿出来。”白舒打断他,“三百二十家在座。你拿出公文,我当场验煞。”
“拿不出来,就别拿‘已有公文’四个字替自己撑腰。”
柳行远脸上绷不住了。
他确实拿不出来。
所谓公文,只是勘察司内部传阅的一份备忘,从未正式下发。
白舒没等他回话,拿起矮台上的撤令拓印,往前递了两步。
“拿不出公文,我这儿倒有一份。”
“十一天前,勘察司外站第七行第三位行走,以赤骨煞气为由,对南部六城发了禁货令。”
“说月泉阁的药液沾了煞,六城不准收货。”
“三坝商会钱执事对过印号,当场撤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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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拓印举高,让殿里所有人都看得见。
“印号在这儿,谁想验,自己来。”
殿中有人低声议论。
白舒没停。
“这还不算。”
她从桌上拿起那三块骨牌。
“同一批人,拿着勘察司行走牌,假扮药商,去白虎岭北坡搜山。”
“三条骨索被断,四面骨牌被碰。”
“乌七。”
乌七从脚下站起来,翅膀底下抽出一沓骨片。
它的声音比昨天在城门口稳了不少。
“封山第三日,天机骨城勘察司三名行走,自三坝方向到白虎岭北坡。自称药商,实为搜煞。”
“三人提到赤骨战场、白虎岭、万骨会、顾家老祖八百三十年道行、骨蚀三百年。”
“还试探白掌柜金纹是否只剩十七道。”
“记录在此,日期、言辞、行走牌编号、骨索断裂位置,一笔不差。”
殿里的议论声大了。
柳行远还站着,手垂在身侧,嘴张了两次,都没说出话来。
白舒把三块骨牌放到拓印旁边,牌角冲着殿中。
“同一个印号。”她说。
“十一天前压六城的库。”
“三天后搜白虎岭的山。”
“今天在万骨会前厅,又有人替它开口,要我验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