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舒把手从袖里抽出来。
残篇还捏在指间。
“我不知道第几代。”她说。
血衣侯没动。
“我叫白舒。”
城里静了一下。
静得能听见乌七的爪子在地上刮出声响。
血衣侯往前压了半尺。
它比白舒高出一头半,头低下来时,红甲上的刀痕一道接一道,全落在白舒眼底。
“祖地骨印。”它说。
“没有。”
“传承骨册。”
“没有。”
“归骨者名录。”
“也没有。”白舒说。
血衣侯的手按回断剑柄上。
断尾的刃立刻出鞘。
这一次,它瞄准了。
“断尾。”苏白说。
“它要动手。”
“它真要动手,你和我早散了。”苏白说,“它在城门口就能动。”
断尾没收刃。
它把骨刃横在白舒身前,脚往下扎,扎进硬地半寸。
白舒压下断尾的手。
“我有的东西,都在这儿。”她说。
她抬起手,把残篇举到血衣侯眼前。
“三寸残篇,八个字。”
另一只手从袖里摸出两半铜符,拼在一起。
“天门的东西。半枚是死人给的,半枚是我手底下一只鸦妖捡来的。”
“符心第三层被人剜走了。”
血衣侯看着两半铜符。
看得比看残篇时更久。
“监看归骨者。”它念出来。
“还有一句。”白舒说,“天外来魂。”
苏白站着没动。
血衣侯的眼窝转过来,落在苏白身上。
停了三息。
“你不是这一界的。”它说。
“是。”苏白说。
血衣侯忽然笑了。
笑声不高,城墙上那层骨灰却簌簌往下掉。
两侧骨甲的肩甲也跟着抖,抖出一串轻响。
乌七抱着头,把传讯石压在胸口。
“三千年。”血衣侯笑着说,“来过七个。”
“第一个拿着骨册,念了三段,念完就往城里冲。”
“第二个带着祖地骨印,印是假的。”
“第三个说自己是第九代。”
“第七个连字都不认。”
它笑到一半,停住。
停得干脆。
笑声断在喉咙里,一点尾音不剩。
血衣侯把手从剑柄上拿开。
它转身,冲两侧骨甲抬手,往下压了一下。
那些骨甲同时低头。
一排接一排。
头盔的尖,全朝着地面。
整条街都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