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的全是苏晨,跟自己半点关系没有。
承认错误意味着承认无能,这种耻辱陈浩南受不了。
把黑锅甩给别人,心里多少能好受点。
可恨又能怎样?
对方如今是港岛各界的大亨,人脉通天。
而自己呢?四肢废了,命都悬在半空。
别说报复,就是想见一面,都是痴人说梦。
复仇的念头逐渐熄灭,绝望感如潮水般涌来。
就在他准备彻底放弃的时候,一阵细微的人声钻进了耳朵。
声音从垃圾山下方传来,带着压抑的低沉。
“老大放心,蛇头办事稳当,没人晓得咱们来了。”
“最好如此,消息要是走漏,计划就全完了。”
阴沟底部的风声呼啸,掩盖不住那几道压低嗓音的窃语。
陈浩南的耳膜却在剧烈震颤。
那声音太熟悉了。
就像是被强行塞进电视机里播放的画面,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
他浑身止不住地痉挛,眼球死死瞪大,随即猛地蜷缩起身子,像条蠕动的蛆虫,贴着满是 的垃圾堆边缘,一点点向下滑去。
夜色虽暗,但今夜的月光惨白得诡异,勉强勾勒出下方的轮廓。
借着这点微光,陈浩南看清了。
那个身影……是山鸡!
那个该死的、活着的山鸡!
仇恨如同毒火,瞬间烧穿了陈浩南残破的理智。
苏晨夺走了他的四肢,让他沦为废人;而山鸡,这个昔日称兄道弟的兄弟,为了苟活,竟将他独自抛弃在那片死地!
若非山鸡临阵脱逃,何至于此?
“山鸡!”
一声嘶哑如野兽般的咆哮炸响。
陈浩南从高处坠落,带着一身污泥与血腥,直扑而下。
此时的他,早已被苏晨卸去筋骨,又被保安打得半死,毫无还手之力。
若是全盛时期,山鸡未必能扛得住他这一击。
但此刻的山鸡,心虚了。
在他眼里,从垃圾山上跳下来的,哪里是人?
那是一个浑身淌血、面目可憎的厉鬼!
山鸡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嘴上却还在胡乱求饶:“大哥!你听我说!我当时也是没办法啊!不跑难道陪你一起死吗?”
“咱们好歹结拜过,你要是鬼,怎么忍心对亲兄弟下手?”
这两人刚见面,山鸡第一反应竟是认贼作父,把活人当成了索命的冤魂。
若陈浩南此刻手脚健全,或是手里有刀,早就结果了这叛徒。
可惜,他现在只是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废物。
拳头挥出去,轻飘飘地砸在山鸡脸上,除了扬起一点灰尘,造不成任何伤害。
“你个背信弃义的畜生!”
陈浩南口吐白沫,眼神怨毒,“我诅咒你 !”
跟在山鸡身后的几个马仔这才反应过来。
哪有什么鬼魂?
不过是个脏得像乞丐一样的残废罢了。
几人眼疾手快,一拥而上,死死架住陈浩南的双臂。
陈浩南拼命挣扎,但那点力气在壮汉面前如同蚍蜉撼树,很快便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山鸡也回过神来,看着那张写满恨意的脸,瞳孔骤缩,声音都在发抖:
“陈……陈浩南?你没死?”
陈浩南啐出一口血沫,狞笑道:
“你这个出卖兄弟的败类没死,我怎么敢死?”
本该是久别重逢的戏码,如今却只剩下一地鸡毛和令人窒息的尴尬。
陈浩南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惨状映入眼帘。
山鸡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情绪,随即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