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早朝惊变 纯臣奉旨入阁

天亮,便是三天一次的早朝。

当朱由检身着龙袍,乘辇来到皇极门时,百官早已按品级列队等候。只不过,相比三天前,队伍里空了一大片位置,那些昨夜参与谋反的勋贵、文官,此刻要么在东厂诏狱里哀嚎受审,要么已经成了刑场上的亡魂。

更让百官诧异无比的是,成国公朱纯臣竟然穿着一身簇新整齐的绯色朝服,稳稳站在了温体仁的身侧,和一众内阁辅臣并列站在了文官最高队列之中。

在场文武官员皆是满脸惊疑,一个个偷偷侧目打量,低声交头接耳,私下议论不休。谁都清楚朱纯臣是世袭勋贵,按规矩只能站在武勋队列,今日突然跻身内阁行列,实在太过反常。只是众人心中满是疑惑,却无人敢当众多言。不等百官揣测清楚其中缘由,朱由检已然缓步踏上丹陛,端端正正坐在了龙椅之上。

百官见状,瞬间收敛所有动静,齐齐躬身行礼,声震广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检深邃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每一位官员的脸庞,寒意凛然,却迟迟没有开口让众人免礼。

此刻天色未亮,朝阳尚未升起,天边只浮着一层惨淡的鱼肚白。隆冬刺骨的寒风卷着薄薄晨霜,疯狂刮过皇极门广场,吹得百官身上的朝服猎猎作响。

满朝文武个个冻得浑身僵硬,脖颈紧缩,牙齿不停打颤,可帝王未曾发话,无人敢直起身形,只能死死维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苦苦硬撑。

这般躬身站姿极耗体力,短短片刻,不少年老体弱的官员便双腿发麻、脸色发白,身子摇摇欲坠,几乎快要支撑不住。

内阁首辅黄立极年事已高,腰腹早已酸涩胀痛,实在撑不住这般煎熬,只能率先打破殿外死寂,颤巍巍开口问道:“陛下,臣昨夜听闻宫禁大乱,有乱贼悍然强闯宫门、意图谋逆,不知此事是否属实?一夜惊扰,陛下龙体可曾受损?”

朱由检冷冷斜睨他一眼,心中暗自嗤笑。

黄立极乃是魏忠贤一手提拔的亲信,昨夜京城全城戒严,东厂、锦衣卫全员出动,宫中杀伐不断,闹得满城皆知。他身居首辅高位,怎么可能一无所知?分明是腰酸难忍,撑不住行礼的姿势,刻意找借口开口,想要顺势起身罢了。

“此事暂且不提。”朱由检声音冰冷刺骨,压过呼啸寒风,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朕今日只问诸位爱卿一桩要事。”

“钱谦益此前领旨赴任陕西米脂知县,本该上月动身离京,为何时至今日,依旧滞留京师逗留不去?”

“此事缘由,谁能给朕一个解释?”

话音落下,偌大的皇极门广场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在场百官人人垂首缩肩,纷纷将脑袋埋低,没有一人敢抬头与朱由检对视。所有人心里都明镜一般,钱谦益是东林党魁首,朝中半数文官都与其有着师生、同年、朋党交情。此刻谁敢出头答话,便是自证与逆贼有牵扯,纯属引火烧身,故而全场无人敢应声作答。

眼见群臣噤若寒蝉,无人应答,黄立极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独自出列,陪着笑脸试探道:“陛下,臣猜想,钱知县定是感念陛下破格提拔的浩荡皇恩,心中愧疚无以为报,故而滞留京师,想要寻机当面叩首谢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