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筐到了门外,韩济才问怎么抬。
梁青石看着他:“你跟我们走了一路,刚想起来?”
“我带钱来的。”
“钱袋会长手?”
旧仓到山下还有一段平路。真正难的是上山以后。十八片瓦分在两只浅筐里,每筐九片,筐底虽然垫了草,走起来仍会互相碰。
韩济说一人抱一筐。
梁青石试着抱起来,走出三步,筐沿便顶住肚子。他看不见脚,瓦也随每一步往前晃。
“抱到山上,剩的全是半片。”他说。
仓主人站在门里,没有帮忙的意思。
白发老汉拿脚勾过一根短木,让我们把两只筐分别系在木的两端。这样可以两个人肩抬一筐,瓦斜靠着,不必跟人的肚子一起晃。
韩济问需要几个人。
“四个。”
“十八片瓦要四个人?”
白发老汉把短木往地上一丢。
“一个也行,你背。”
韩济看了看自己的鞋。昨日泥还嵌在边上,他没有弯腰。
旧仓附近能临时找来的两个脚夫,一听要上丹崖,开口便要半日钱。韩济说只到旧庙墙,不上工架,也用不了半日。两个人说钱按把自己的活推掉算,不按韩济觉得要走多久算。
他嫌贵,转头问我和梁青石能不能先把两筐送到山脚。
“到了山脚再找人。”他说。
我问山脚的人若要得更贵怎么办。
“到了再说。”
梁青石笑了。
韩济脸一沉:“笑什么?”
“你昨日问瓦,今日问人,都是到了再说。”
这句话原本是梁小满说我的,现在让他捡来还给韩济,倒也没冤枉谁。
我们最后只雇了一个脚夫。梁青石和那人抬第一筐,我跟韩济抬第二筐。韩济说自己只抬到山脚,上坡以后另算;脚夫要先收一半钱,免得到了山脚,韩济又说平路不值这些。
钱刚给完,仓主人在门里提醒:“出了门,碎了别回来。”
韩济没回头。
平路上走得不慢。
我在前,韩济在后。短木压在肩上,前头高一点,后头的瓦便往韩济那边靠。他叫我压低,我压下去以后,自己的视线又被筐边挡住。
走到第一个土坎,韩济说一起起。我刚抬,他又没动,筐身斜了一下,里面响起很轻的一声碰撞。
四个人全停了。
韩济问:“裂了?”
“你打开看。”梁青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