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假信入院真字终究难仿

“姑娘,这封署名沈砚之的回诗,用的是贾老爷书房里的纸。”

黛玉没有接那张诗笺,只让紫鹃连着月白纸函一并放回竹纹托盘,又叫送信的洒扫丫鬟站在廊下,不许先回值房。

“方才是谁先看见的,纸函落在竹篱哪一处,你用哪只手拾起来,进门后又交给了谁,都照实说,不必替旁人补全。”

那丫鬟见她不问诗中写了什么,反问这些琐细处,原先背熟的说辞便接不上,只捏着衣角道:“奴婢扫到东边竹篱,瞧见纸函压在落叶底下,便拿进来了。”

紫鹃取来纸笔,隔着窗问道:“潇湘馆今日午后才扫过落叶,竹篱下干净得见泥色,你来时可曾瞧见纸函上沾泥?”

“没有,许是落下不久。”丫鬟往托盘里瞧了一眼,连忙改口道:“奴婢也没细看,只记得纸面干净。”

“落叶压在上头,纸面却干净,你手上沾着扫帚灰,纸边也没留下指印,想来不是直接拾的。”

黛玉指了指她腰间露出的旧帕道:“那块帕子可曾包过纸函,若包过便留下,一并登记。”

丫鬟慢慢解下帕子,送到雪雁手上道:“奴婢怕弄脏姑娘的东西,才隔着帕子拿,原没别的心思。”

“你做得妥当,照实写下便是。”黛玉将目光移回托盘道:“紫鹃,把发现时辰记在三月二十戌初,再画出竹篱位置,连这块帕子一起封存。”

紫鹃提笔记下,又用细纸量过封口浆糊裂开的地方,见右侧已有旧痕,便问道:“姑娘,纸函送进来时封口已经开了,里头诗笺也露出半截,这一处该如何写?”

“写原封口不全,红浆右裂,诗笺露出两寸,不再展平,也不许把信纸与外函分开。”

黛玉叫雪雁搬来一只空匣,将托盘原样搁入其中道:“送信人只认得纸函,不认得里头的字,眼下也不必叫她认。”

廊外传来急促脚步,宝玉掀帘进来,茗烟跟在后头,手里还攥着外书房腰牌领用簿的抄页。

“林妹妹,我听说有人把沈大人的回诗丢进院里,那字我在老爷案上见过,写得竟有七八分相像。”

宝玉走近托盘便要俯身细看,黛玉抬手拦在匣前道:“你既听说是回诗,先告诉我,这两个字从谁口中传到你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