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侑欢面无表情地眨了两下眼,她听到自己心在庆幸自己留下了学费,真是罪大恶极的想法。
“尽快手术吧妈妈,先用我的钱,我在这照顾你,我给我爸找护工......”林侑欢轻轻摇头甩开罪恶狂欢的念头,脑袋眩晕欲呕,语气透着勉强无力:“比起我爸,我更担心你……”
“先回家吧侑欢,跟你爸商量一下,再不回去你爸怎么吃饭?”
林侑欢神色一滞,眸色里心疼的光一点点虚弱,她妥协了。
坐着高铁又回了桐华,林侑欢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走进狭小,怪味很重,脏脏的油腻的厨房。
简单地煮了三碗面,惯常给林海成支了小桌子,面条放在上面。
她和妈妈在厨房吃,林侑欢不太会做饭,面条很淡,鸡蛋煮得还是半流心的,她咬开才发现,忽然想起来宋筝。
“鸡蛋下次要煮熟哦,不然有寄生虫。”
吴萍的话让林侑欢恍然若失,她们家的不是无菌蛋,她点了点头没说话。
今天排队缴费的时候,宋筝的电话弹窗一个接一个,影响扫码,她直接给宋筝免打扰了。
之前抱着宋筝,心里那些压力和苦难就好像消失了一样,其实只是她在自我麻痹,假装看不见 。
回到这里,她看得清清楚楚,命运从来没有放过她。
现在看来,就连宋筝也只是一个沾着甜头的诱饵,她没忍住诱惑咬了钩,就被命运抓住,扔在腥臭的鱼篓里和其他幻想幸福的鱼叠在一起等死。
吃好饭,林侑欢简单刷了个碗,刚走进客厅,就是一阵浓烈的二手烟味,熏得人鼻腔疼。
想着吴萍的再三叮嘱,林侑欢想等着烟雾散了再说,但林海成一根接一根,好像没有尽头,最后她从卧室里出来,钻进浓雾中。
“爸,我妈的腿要做手术,我现在手里有钱,我想尽快做手术,但是做手术要去医院住院一段时间,我想着县里的护工应该比市里的便宜,我找护工照顾你,我去医院陪我妈,你觉得可以吗?”
林侑欢的眼睛也被烟雾熏得泛红。
林海成咳了两声,沉着脸又抽了一口烟:“我不管你们的事,我又没钱治病,又没能力照顾谁,问我干嘛。”
林侑欢费力地认清沙发床上栽歪着的人的表情,好冷漠,事不关己,她怀疑自己的判断出了错误,因为需要做手术的人是每天照顾他,一起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