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来京的火车上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在逃人员,获铁路公安局嘉奖;
刺绣作品《丝路驼铃》被外交部选为国礼,赠予国际友人;
作品获个人专访,登上报纸;
参加上海工艺美术品交流展;
在十一活动晚会上进行现场刺绣演示;
创立军嫂企业‘守艺堂’。”
政委念到“创立军嫂企业‘守艺堂’”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从稿纸上抬起来,扫了全场一眼,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
“说起这个守艺堂——大家都知道今天晚上食堂吃羊肉吧?今天晚上食堂的羊肉,就是这家企业送的!
十只羊,已经在锅里等你们一整天了。”
政委的声音更高了,笑着继续说:“你们这群饿狼的肚子,都准备好了吗?”
台下先是一愣,然后笑声和掌声同时炸开了。
有人笑着拍了拍隔壁战友的大腿,有人转头朝旁边的战友挤了挤眼睛,整个礼堂的气氛在那一瞬间被撑开。
政委等那阵笑落下去,声音不高不低地补了一句:
“该同志还是一名大学生,边读书边创业,把刺绣这门手艺做到了国际舞台。”
掌声紧跟着又响起来,比刚才更热烈。
等掌声安静下来,政委又补充了一句:
“该同志以实际行动,展现了新时代军属的责任与担当。希望大家都要向林小满同志学习。”
小满站在那里,接过政委递过来的奖状,红底金字,上面写着“优秀家属”四个字,落款处盖着大红章。
台下掌声落下来,落在她身上,带着温度的回响。
她和其他军嫂一起,转身面向台下,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走下台。
回到座位的时候,满满从方文秀怀里伸出手,攥住了她的衣角,声音不大但亮亮地喊了一声:“妈妈!”山山跟着喊了一声“妈妈”,安安也喊了一声,一声接一声的,像是三个小喇叭在替她吹号。
后台侧幕帘后面,田歌正站在那里。
她本来是要去准备下一个节目的道具,路过幕布缝隙时听见了政委念出的名字,停住了脚步。
旁边一个帮忙的军嫂压低声音说:“这……铁路公安局、外交部、报纸、大学生,她不是乡下来的吗?”
另一个捧着节目单也凑过来:“乡下又怎么了?咱们团里多少人是乡下的。乡下也能出人才。”
第三个军嫂从道具桌子那边走过来:“人家一边上学一边开店,还给咱团里送十只羊——那些城里人,有几个做得到?”
第四个声音接过来,带着一种心服口服的语气:“我最服的是她上报纸那件事。那是什么版面?整版。我那口子当了十几年兵,连个豆腐块都没上去过。”
说完大家都笑了起来。
几个军嫂说话的声音不大,田歌都听见了。那些声音像针,一根一根扎进田歌的耳膜里。
她的手攥着幕布边缘,指节泛白,布料被拧出一道又深又密的褶皱,指腹几乎要嵌进布纹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