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天蹲在城外破庙的台阶上,等着。
破庙不知道哪年修的,屋顶塌了一半,菩萨像倒了,半个脑袋埋在土里,露出来的半张脸上还挂着彩绘,嘴唇红得像刚喝过血。风从破窗户灌进来,带着土腥味,吹得地上的干草哗哗响。
他把空间里的东西清点了一遍。
二十四支步枪。三八大盖,枪身油亮,枪栓拉起来顺滑,一看就是小鬼子保养得好。何雨天一支一支摸过去,检查枪膛有没有锈,枪托有没有裂。都完好。
三千发子弹。装在一个个纸盒里,码得整整齐齐。
两千斤干粮。饭团、压缩饼干、军用罐头,还有几袋白面。饭团有点硬了,但掰开还能吃。
一箱磺胺。这东西从一个小鬼子的背包里掉出来的,当时何雨天还愣了一下。小鬼子随身带磺胺,大概是怕受伤了没药治。现在这箱药到了他手里。
十二套小鬼子的军服。棉袄、裤子、帽子、皮鞋,连裤腰带都有。何雨天把军服抖开,衣服上还沾着血,他拿土搓了搓,血渍淡了一些。
陈翰文还没来。
何雨天靠在破庙的墙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这几天他杀了十二个小鬼子。第一个晚上两个,第二个晚上三个,第三个晚上四个,第四个晚上三个。一次比一次顺手,一次比一次快。刀还是那把刀,手还是那双手,但刀进肉里的感觉越来越熟悉,像切豆腐。
系统每次都会弹提示,他懒得看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何雨天站起来,把手术刀从腰间抽出来,藏在袖子里。
门被推开了。
陈翰文先进来,后面跟着四个男人,都是庄稼人打扮,头上裹着白毛巾,脸上黑得看不清五官。他们手里推着两辆板车,板车上铺着稻草。
“就你一个人?”陈翰文看见何雨天,皱了一下眉头。
“就我一个。”
“东西呢。”
何雨天走到破庙的角落,把稻草拨开。稻草下面是他提前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物资,码成一堆。步枪靠墙立着,子弹箱摞起来,干粮袋子堆在旁边,军服叠成方块,药箱搁在最上面。
陈翰文走过去,蹲下来,拿起一支步枪,拉了一下枪栓。枪栓的声音清脆,像掰断一根干树枝。
“三八大盖。”他把枪放下,又拿起一支,一样的。“都是新的。”
“小鬼子保养得好。”何雨天说。
陈翰文没接话。他数了数步枪,二十四支。又数了数子弹,三千发。干粮两千斤,磺胺一箱,军服十二套。
他站起来,看着何雨天。
“你从哪弄来的。”
何雨天没回答。他把手术刀塞回腰间,拍了拍手上的灰。
“小鬼子送的。”
陈翰文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眼神跟之前不一样,之前是打量,现在是审视,像要把何雨天看穿似的。但他没再问了。干这行的,有些事问一次就够了,问第二次就是不信任。
“你这孩子。”陈翰文摇了摇头,转身冲那四个庄稼人打扮的男人挥了挥手。“搬。”
四个人开始搬东西。步枪两支一捆,用绳子绑好,搁在板车上。子弹箱两个人抬,搁上去的时候板车的车板往下沉了一下。干粮袋子摞了三层,用稻草盖住。军服塞进麻袋里,药箱搁在最上面,怕压。
陈翰文站在旁边看着,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转来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