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有。”韩汝说,“只有你当年留下的东西。和一些不该被叫醒的旧事。”
林川没说话。他重新看向那间库房。木门上的战术标记,在油灯光里忽明忽暗。小溯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更轻:
【小溯:林川,这地方是你留的。你以前把我放在这下面。现在我要下去。但不是为了拿回东西。是我想知道,你那时候为什么把我留在这里。】
林川喉咙发紧。他抬头看天。南岭的夜很静,星星像被擦过。没有灰,没有天裂。只有山风和旧日。他知道,这一夜过去,明天太阳出来,他就要下到那间库房下面。待满一夜。见自己留下来的东西。
“行。”林川说,“我下。按我自己定的规矩。”
韩汝看了他一会儿,点头:“明早,开门。今晚你睡不好。旧营的人会看着你。是看,不是守。别乱走。”
老人转身走了。林川还站在原地。方觉拍拍他肩:“下去的时候带上我。别又一个人。”
“这次不带。”林川说,“那地方若真是我留的,只能我自己去。小溯陪我就行。”
方觉张了张嘴,没再劝。他知道有些事,真不是兄弟能替的。
夜深了。营里的灯一盏盏灭下去。林川靠着一棵半弯的老树坐下,短棍横在膝上。小溯没再说话。可蓝晶一直微微发亮。像她也醒着,一直看着那间旧库房。
林川也看着。那扇门像一页没翻完的旧信,等天一亮,就要被他亲手推开。而门后的世界,也许藏着他和小溯之间最重的那句话。
他等着。天也等着。南岭旧营的夜,终于静下来。
只有那面旧旗,被风吹着,轻轻拍着旗杆,像在替谁轻轻喊林川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