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吾回到临时据点的时候。

天刚蒙蒙亮。

说是据点。

其实就是一个隐蔽的小山洞。

位置挺偏的。

洞口被藤蔓挡着。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把六尾和小黑放下。

自己靠在洞壁上。

大口大口地喘气。

累死我了。他抹了把脸上的汗，这一趟可真够刺激的。

刺激个屁。句芒没好气地说，差点把小命都刺激没了。我早就说过别去别去，你非不听。

哎呀，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嘛。苏吾嘿嘿一笑，而且还收获不小呢。

收获？句芒说，什么收获？收获了一身伤？

苏吾低头看了看。

胳膊上确实有几道口子。

是刚才战斗的时候被异兽爪子划的。

流了点血。

不过都是皮外伤。

不碍事。

小伤而已。他满不在乎地说，再说了，咱们也不是完全没收获啊。至少搞清楚了玄清老巢的大概位置，还有它手下异兽的数量和配置。这些都是情报，很重要的。

情报重要还是命重要？句芒说，我真是服了你了。年纪轻轻的，怎么比我这个老骨头还倔。

苏吾笑了笑。

没说话。

他从小就这样。

认准了的事。

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以前在国图的时候。

为了修复一卷残破的古籍。

他能连续熬三天三夜。

同事们都叫他苏疯子。

他蹲下来。

检查了一下六尾的情况。

第四条尾巴的灵光还在。

比昨天晚上好像又亮了一点点。

很淡。

但很稳定。

真好。他轻轻摸了摸六尾的小脑袋，咱们小六尾长大了。

六尾蹭了蹭他的手心。

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小黑也凑了过来。

用脑袋拱了拱苏吾的腿。

像是在求抚摸。

苏吾笑了笑。

伸手也摸了摸小黑的头。

这只被他救回来的羊形异兽。

现在已经完全跟他混熟了。

特别粘人。

闹了一会儿。

苏吾才坐下来。

从怀里掏出一个干巴巴的面饼。

就着水壶里的凉水。

啃了起来。

这是他昨天在山脚下的小镇上买的。

味道不怎么样。

但胜在顶饿。

他一边嚼一边说，芒哥，你说玄清搞这么大的阵势。

它图什么啊？

我哪儿知道。句芒说，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也是。苏吾点点头，一个堕落山神。

能有什么好事。

不过……

我总觉得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

你想啊。苏吾说，玄清既然这么强。

手下有这么多异兽。

它为什么不直接打出去？

反而窝在这柜山里。

偷偷摸摸地搞什么混沌灌注。

这不合理啊。

句芒沉默了一下。

你说得有点道理。它说，按说以它现在的实力。

完全可以把周围几个山头都打下来。

没必要这么憋屈。

对吧。苏吾来了精神，我就说嘛。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说不定……

它有什么难言之隐。

什么难言之隐？

比如说……苏吾摸了摸下巴，它根本离不开那个山谷？

或者说。

它的力量虽然强。

但有什么限制？

句芒想了想。

你这么一说。

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我就说嘛。

它要是真那么厉害。

早就一统南山了。

何必龟缩在一个小小的柜山。

对吧对吧。苏吾越说越起劲，我跟你说。

这就跟电脑似的。

你CPU再强。

电源跟不上也白搭。

玄清说不定就是电源不够。

空有一身本事。

发挥不出来。

什么电脑？什么CPU？句芒听得一脸懵，你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哦，没什么。苏吾摆了摆手，就是我老家那边的说法。

你不用管。

反正意思就是。

玄清肯定有弱点。

而且是致命的弱点。

他说着。

就开始在地上画了起来。

用手指沾了点水。

画了一些歪歪扭扭的线条。

你看啊。他说，根据我这些天的观察。

柜山的灵序网络。

跟鹊山的完全不一样。

鹊山的灵序网络是自然形成的。

很顺畅。

就像正常的血管。

但柜山的不一样。

它的灵序链是扭曲的。

而且……

很多都被强行改道了。

改到哪里去了？句芒问。

改到山腹那个方向去了。苏吾指了指山洞深处的方向，也就是玄清老巢的位置。

所有的灵序链。

最终都汇向那里。

就像……

就像所有的河流都流入一个湖泊一样。

句芒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它说，玄清在抽取整座山的灵序力量？

苏吾打了个响指，就是这个意思！

小主，

而且我怀疑。

它不仅抽取正常的灵序。

还通过这些灵序链。

把混沌之力灌注到异兽体内。

他说着。

又在地上画了几条线。

最终都指向一个点。

你想啊。他说，那些混沌异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