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这片林子的灵序链。

句芒沉默了几秒。图志自动展开，竹简上浮现出一幅类似地图的东西：育沛林的灵序链分布。大部分丝线是正常亮度的青色，但有七八个节点明灭不定，颜色偏暗。

看到了。句芒的声音沉下来，比我预想的多。

苏吾走到最近一棵闪得最厉害的树旁边，伸手贴上树干。

掌心青纹亮了。

图志里弹出一条新的鉴录信息：育沛树。其实如枣，佩之不蛊。灵序属性：木，中。习性：喜阳畏寒，果实七日一熟，落叶期灵序休眠。 灵序关联一栏写得清清楚楚：与狌狌互为依存（狌狌传播种子，育沛树提供食物）；与旋龟共享水源灵序（根脉通过地下水系连接溪流）。

然后是灵序链那一栏。

红字。

断裂：轻微。

苏吾的手指在树干上停了一会儿。他蹲下来，拨开树根周围的落叶，看到泥土里有细碎的根须，颜色偏灰，不像活根那种饱满的白。

他又去看了第二棵。一样的红字。第三棵，也是。第四棵稍微好点，灵序链那栏写的是，不是，但也不是正常状态。

七棵里有五棵断裂，两棵松散。苏吾搓着手指，这个比例不对吧。

你要搁以前，我大概会说不算什么。句芒的声音从图志里传出来，语气不太好，灵序链偶尔断裂，就跟人偶尔感冒一样，过段时间自己能修复。但现在这个频率和范围……

不正常。

不正常。

苏吾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白猡啃完果子跑过来蹭他小腿，他顺手摸了一把。

他想起之前祝馀草的条目，灵序链也是红字，但那时候写的是，没有这个词。现在育沛树直接上了，说明情况更严重。而且两样东西隔着一座山，灵序链都出了问题，这就不是孤立事件了。

他脑子里自动冒出来一个画面。

修复室。一本明代方志，送来的时候看着还行，就是封面有点虫蛀。他翻开第一页，没问题。第二页，也还行。第三页，发现一条细细的虫道。继续往后翻，第五页，虫道变成了虫洞。第十页，装帧线断了。第二十页，整页脱落。

虫蛀从来不是从一个点开始的。等你看到一条虫道的时候，里面已经不知道蛀了多少了。

句芒，苏吾说，灵序链断裂，有没有可能是人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