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立在原地,神色慵懒,半点追击的意思都没有。望着众人仓皇逃窜的方向,他忍不住低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跑得可真够快的,跟见了猫的耗子似的。”
姜璃眨着清亮的眼眸,凑在他身侧小声嘀咕:“他们是怕你。”
“怕我?那可就抬举我了。”陆沉挑眉轻笑,一脸通透,语气带着几分圆滑,“他们怕的哪里是我,怕的是婉婷姐这金丹中期的名头!这金字招牌,可比我这把破剑管用百倍不止。”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苏婉婷,依旧是一贯清冷无波的神色,只是眼底紧绷的警惕,悄然松懈了几分。
陆沉缓步走到石台边,低头打量着地面残留的旧迹。那晚抢夺碎片遗留的符箓残纸零零散散铺在灰烬旁,明显被人翻动探查过。他屈膝蹲身,指尖捻起一小片焦黑的符纸残角,扫过边缘残存的细碎符文,一眼便认出来历。
“执法殿的制式符箓。”他随手将残角丢回地面,语气笃定,眼底了然,“这帮人折返回来,是专门找东西的,不是专程来堵我们的。”
苏婉婷移步走到他身侧,垂眸看向地上的符纸残渣,淡淡扫视一圈周遭环境,轻声道:“这里的法则余波浓度,比三日前淡了不少。那晚你取走碎片后,此地的紫雾便散了大半。”
“那可是天大的好事。”陆沉站起身,再次稳稳托住背上的刀疤脸,眉眼带笑,一身随性,“路更好走,拦路的煞神也自己吓跑了,省了我们不少麻烦,省事。”
说罢,他抬步继续前行,绕过石台,顺着谷道朝着夹缝地带外围走去。
身后的石台静静立在晨光之中,灰烬被微风缓缓吹散,角落的符纸残片被吹得微微卷边。方才修士们慌乱逃窜留下的凌乱脚印,遍布满地,渐渐被轻风带来的浮土浅浅掩盖。
陆沉头也不回,步履沉稳。
他心里算盘打得噼啪作响,盘算得清清楚楚:刀疤脸的重伤急需寻地医治,自己的剑心已然稳固抵达四十重,苏婉婷的第五层封印也到了该解开的时候,再加上大批净土修士涌入夹缝地带,势必会打乱众人后续的计划。
诸多琐事繁杂棘手,他尽数压在心底,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先带着所有人平安回去。
一行人又前行了约莫一里地,姜璃忽然满脸疑惑,侧头看向陆沉:“陆沉,你刚才为什么不抓一个人问话?正好打探些消息。”
陆沉闻言咧嘴一笑,露出几分狡黠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抓来问什么?问他们胆子小不小、怕不怕我们?”
他摇了摇头,十足老江湖模样:“这群人早就被吓破胆了,慌慌张张的,嘴里问不出半句有用的实话,纯属白费口舌。真要打探机密消息,就得找那些骨头硬、沉得住气的。”
话音落,他背着重伤的刀疤脸,大步拐过最后一道山弯。
前路豁然开朗,熟悉的铁皮棚屋顶映入眼帘。灰蒙蒙的天光笼罩着整片棚户区,错落的屋棚伏在苍茫荒原之上,如同蛰伏的灰色野兽,安安静静等候着众人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