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把那道血弧先刮掉

缄默收容 剑斩残云 1907 字 22天前

灯还钉在柜门外侧。

那层潮暗铁皮上,霜白已经连成半圈,圈口朝下,像一只还没闭实的钩眼。圈口底下那道细浅的新槽也更清了,细得像刀背压出来的一线凹痕。冷铁小弯钩还贴在死面上,岑秋屏那只手稳得几乎看不出起伏,只有指背靠灯时,才见到一层薄汗。

陆折没先看柜缝。

他盯着铁皮上另一处,盯着自己先前用流血指背蹭出来的那一道短弧。

那道弧先前只是一抹暗红,此时颜色已经发乌,边上起了细细的白霜。霜白没有把它盖住,反倒沿着弧边往里贴,像有东西在一下一下舔那道边。

屋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高个男人喉咙里压不住的干喘,和木板根下那点细碎摩擦。

“灯低半寸。”陆折说。

陆清禾没问,手腕往下一沉,白光斜着压到铁皮上。那道血弧边沿立刻更清楚了,乌红的皮膜下像还埋着一丝湿亮,和霜白半圈之间隔着极薄一线。每回圈口底下那道新槽往下长一点,长到血弧边沿,就会停一下。

瘦长男人盯得眼皮直跳,声音压得发干。

“它卡在那儿了。”

老周嘴唇抖了一下,嗓子像被砂纸擦过。

“见秋那回,最后就停在这儿。”他没敢抬头看岑秋屏那只手,只盯着那道弧,“她沾了活血,死面就学得快。前头学钩,后头就学手路。再拖下去,墙皮、铁皮、灰缝,全认得那只手。”

这回没人接话。

话已经落到铁皮上了。

陆折右掌还抵着柜前,掌根那枚偏卷的白边此刻没再往肉里拧,腕根那道淡槽也浅着。可他知道,那只是前两口咬空换来的空当。空当很薄,像纸一碰就透。

“那道血弧给了它一口活气。”

陆折说得很平,眼睛没离开外侧那半圈霜白。

“钩形是冷铁教的,往下接这一下,是它顺着血找来的。先把血弧刮断。”

岑秋屏手指很轻地紧了一下。

“钩不能起。”

“我知道。”陆折说。

许观压着高个男人后颈,肩背绷得像一块硬木头,闻言只问了一句。

“怎么刮。”

“用钩背。”陆折盯着那半圈白霜,“顺着死面走,不许挑离,不许露活皮。刮掉血弧外沿,让它那口气接不上。”

老周额角的汗往下淌,喉结滚了两回。

“刮的时候,里头会抬。”

“让它抬。”陆折说,“抬起来,总得落地方。前头还挂在假钩上,后头先扑不到人。”

短发女人在木板根下压得手臂发抖,咬着牙骂了一句脏话。

“你们快点,我这底下又在蹭。”

高个男人也绷住了,后颈抵在许观掌下,不敢动,只是眼白一点点往上翻。他后颈那枚塌下去的白点,在灯尾下已经有了回鼓的意思。

陆折往铁皮上扫了一眼,声音更低。

“清禾,看外圈和新槽。老周,看板根。许观,盯后颈。它一齐抬的时候,先报外头。”

“嗯。”

“行。”

“知道。”

几个人的应声都很短,短得像怕惊着柜缝里那口东西。

岑秋屏慢慢转了下手腕。

冷铁小弯钩还死死贴着潮铁,钩尖不离原位,只让钩背沿着铁皮横过一粒米。那一下极轻,像有人拿冰片在铁上擦了一下。

咝。

声音细得像气漏。

铁皮上那道乌红血弧边沿,被钩背擦掉了一线薄皮。白霜立刻往后缩了一缩。

同一刻,柜缝里前层那只缺指白手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