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先拿那一小截去喂它

缄默收容 剑斩残云 2473 字 22天前

陆折右掌掌根里的倒钩,开始往外走了。

很慢。

慢到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硬刺,正贴着他掌根里的肉,一点点往回磨。旧铁皮被他死死压着,掌心血早把边角浸滑,可那股往外顶的劲没有散,反倒比刚才更整。

它真学会了。

陆清禾把灯压得更低,灯斑贴在陆折右掌掌根。那块被倒钩撑开的湿白口沿里,多了一线新起的白硬边,薄得像鱼骨,却正正抵在钩腹上。

“再顶半分,钩会出来。”岑秋屏盯着那线白边,声音很平。

许观手上那一下更重,高个男人的脖子被他扳得偏过去,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响。那人后颈正中的白点先塌了一点,又慢慢鼓回来,像皮下有颗米粒在换位置。

木板根下也在拱。

短发女人膝盖压着板沿,牙根咬得发硬,鼻尖全是汗,“底下这口又醒了,别拖。”

没人接她这句。

屋里所有人的视线,几乎都被陆折掌根那一小线白边钉住。它没乱冲,也没硬撞,只照着他们刚才卡白刺的法子,往倒钩最吃劲的地方拱。

陆折左手还翻着。

手背朝上,四指绷开,中指被硬逼得直直顶着,甲缝边那枚细窄铁叉卡在白刺根下,一小截带血的灰白刺尖露在外头。血珠还没干,挂在尖上,暗红里裹着一点发亮的白。

柜缝后头那只白手影,也还在。

四道浅白起伏里,中间空着一道。空得很准,像有人拿尺子照着陆折那根中指量过。灯落过去时,深处掌根那枚细钩也在,细得发冷,和陆折掌根里撑着的倒钩一个路数。

老周看了一眼,嘴唇颤了颤,到底没再往下说。

他说得够多了。

再多半句,连他自己都要掉进去。

陆折盯了几息,忽地开口:“秋屏,铁叉别动,先松半厘。”

岑秋屏抬眼看他,“松了,它会回缩。”

“让它缩。”陆折说。

陆清禾偏过灯,没问。灯光从他掌根移到左中指甲缝,稳稳压住那一小截白刺和后头柜缝里的空缺。

岑秋屏两指压稳叉柄,往外退。

退得极慢。

细铁离开甲侧那一下,陆折左臂整条筋都绷了起来。指尖那点白刺先缩了半丝,柜缝两片壳面也跟着轻轻一颤。可下一刻,陆清禾的灯斑里,那只深处白手的空缺没先去找陆折的中指,反倒朝铁叉尖上挂着的那截白刺偏了一偏。

很小的一偏。

屋里还是都看见了。

瘦长男人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发干,“它看的是叉尖。”

岑秋屏没停,继续退。

退到那截白刺几乎全露在灯底,尖上血珠轻轻一晃。柜缝里的白手影再往前贴,空着的那一道,跟着那截白刺挪。

陆折掌根里的新白边,也在这一瞬停了停。

停得像一口气卡在嗓子里。

许观抬头看了一眼,脸色发黑,“它分心了。”

“它认这个。”陆清禾低声说,“先认那截,再认手。”

她这句话一落,岑秋屏才真正把手停住。

铁叉没有再深,也没碰到陆折半分活皮。

柜缝里的东西也没转去盯她。

这一点比刚才那一下更要紧。

岑秋屏自己也看明白了,冷声道:“它吃甲,吃白刺,吃血,没咬我手。”

老周嗓子眼发涩,靠着柜边往下滑了一点,“见秋那年,没抢到这半口,后头就翻过去了。要是抢到的是这一截,它会先去接这一截。”

“接上就更坏?”短发女人头都没抬,手臂青筋全鼓起来,“说短点。”

老周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得看它接哪儿。”

陆折看着柜缝深处那枚细钩,又看了自己掌根里那道新白边。

他没立刻出声。

右掌那股往外顶的劲还在,倒钩硌着肉,像随时能翻出来。左手中指甲里一阵一阵发胀,像有针在骨缝里来回磨。可他眼睛没挪,还是盯着那截白刺。

它不是整根手指。

只是一线同路的东西。

却能让后头那只缺指白手先偏一下。

那就够了。

“把它弄下来。”陆折说,“别沾皮,挂冷铁上。”

岑秋屏看他一眼,“挂下来,根口会活。”

“所以得快。”

“你右手撑不住快。”

“我撑。”

许观低低骂了一句,没劝,手却往前压得更死,“你要做就一次做完。”

陆折抬起左手,手背还朝上,中指强行绷直,“清禾,灯给深处掌根。先看那枚钩。秋屏,取这一截。老周,你看柜缝壳面。它只要往前合,出声。”

“我看着。”老周嗓音发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