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喉骨里那一口,别让它自己合上

缄默收容 剑斩残云 3080 字 1个月前

“都闭嘴。”

陆折这句话压得很低,像刀背压在桌沿上。

“牙别碰。谁都别咽。”

屋里一下静得发紧。灯下那点灰白光浮在每个人脸上,像一层薄霜。高个男人喉结下方那块皮还在细细起伏,幅度很小,里头却像塞着一截更硬的东西,一下一下顶着肉往外试。

许观的手已经换了力。

他左掌按着高个男人下颌,右手虎口死卡喉下两侧,把人往后提。肩侧的血早把衣料黏住,他手上却半点不松,指骨绷得发白,连手背青筋都浮了出来。

短发女人原本压着工牌壳右上角,听见这句,立刻把嘴抿死。

她连吸气都收着,只从鼻腔里带出一点极短的喘,另一只手直接掐住自己下巴,防着牙根碰响。裂开的虎口往下滴血,血珠沿着工牌壳边缝爬开,停在扣角旁边,没落。

瘦长男人背死门右缝,肩胛一下一下发抖。

他刚才差点被门体那一轻一重的回抽带歪,这会儿脚跟已经蹭出半圈湿印。可陆折那句“牙别碰”一落,他竟真把下巴往胸口里一收,像怕自己咬出声来。

陆清禾还贴着门。

她耳廓压得通红,脸色白得发灰,半边呼吸都像压在铁皮里。片刻后,她没回头,唇缝只动了很小一下。

“还在门芯里。”

“往下。”

“走得很慢,像在摸扣。”

老周听见“扣”字,肩膀跟着缩了一下。

他喉头发紧,嘴张了张,没敢把声放出来,只拿指头在自己颈前比了个极短的弯,又点向短发女人手里的工牌壳。

陆折看懂了。

门右上旧挂牌位后的那口被废掉以后,外头那东西没退。它顺着门芯旧挂层往下走,沿着旧路找新的硬承面。门里这头能给它接上的,眼下只剩三处,门芯里没露完的旧层,工牌壳的扣舌位,高个男人喉骨下面那块已经鼓起来的新尖。

三处原本就连着。

这会儿更近了。

高个男人突然抽了一下。

幅度很小,像喉咙里卡了根细刺,他本能想清嗓。许观眼神一沉,手上力道猛收,直接把他下巴顶高了半寸。那一口气没吐出来,堵在喉口里,发出一记闷闷的摩擦。

屋里几个人后背同时一僵。

陆清禾贴门的肩跟着绷直,下一瞬,她几乎是挤着气出的声。

“它停了。”

“它在听。”

灯光一点没晃。

岑秋屏夹着那片旧承片,手稳得像钉住。她一直没出声,这会儿才把目光从高个男人喉下抬起来,落到陆折脸上。

承片还在她指间,边缘那道发暗的蓝线被灯照得更浅,纸衣下面像压着极薄的一层硬铁。刚才从旧挂牌后窝里夹出来的时候,它带出来的不光是旧物,还把那条旧挂路真正从门上扯露了一小截。

如今那一截没了地方落。

门外就往人身上找。

老周嘴唇发抖,半天才挤出极轻的气音。

“先吃硬响。”

“喉节,壳扣,旧钉位。”

他说到第三个字时,自己先闭了嘴,像被什么东西从后槽牙里拽了一下,脸色霎时灰透。

陆折没看他。

他盯着高个男人喉下那块皮。

刚才那声“嗒”落进去以后,那地方鼓起的新尖比上一刻又硬了一分,鼓包不再朝右上挑,开始往正中顶。皮下那条细亮的湿线也换了方向,从原先靠右的斜挑,慢慢往中间压。

像有一枚极小的钩子,正想在肉里找个能挂稳的点。

“许观,别让他喉结回去。”

“抬住。”

“再高一点。”

许观没应,手下已经照做。

高个男人被压得眼白微翻,喉管绷成一条直线,脖颈上的筋全浮起来。他想挣,胳膊刚抬一寸,就被短发女人用肘子顶住肩窝,硬生生摁回去。

短发女人低声骂了句脏话。

“再动我先卸你下巴。”

她说话短,狠,像钉子直接钉在骨头上。高个男人听见这句,竟真被镇住了半拍,喉间只剩急促的鼻息,没敢再往外送气。

陆折伸手。

“承片给我。”

岑秋屏把那片东西递过去,指尖避得很干净,没碰到纸衣边缘。陆折接过来的时候,左掌门框后槽那根钉尾还陷在肉里,他手上早麻了,指腹一挨到承片,只觉那片东西又薄又冷,冷得像从井底摸出来。

工牌壳就在短发女人掌下。

壳里那道硬影先前被引偏过,后来又沿内壁往下滑,这会儿已经贴近扣角。壳面没有响,里头那股东西却在动,像一片硬物在极窄的缝里轻轻蹭壳。

陆折没直接下手。

他先看了一眼短发女人虎口的血。

“把血抹开。”

短发女人抬眼看他,一句废话没问,拇指往掌心一挤,裂口里立刻又涌出一小线红。她把血抹在壳扣边沿,只抹薄薄一层,没让它往里漫。

血刚沾上去,壳里那道硬影立刻一滞。

像有什么东西隔着薄壳闻到这股活气,贴着扣角顿了顿。

小主,

陆折这才把承片斜送进去。

不是往壳里塞。

他只把那片旧承片卡进扣舌和壳边中间,卡得极浅,角度却毒。承片纸衣蹭过塑壳时带出极细的涩感,屋里几个人的目光一起钉死在他手上。再深半分,壳扣就会自己弹;再浅半分,里头那道硬影照样能把扣位顶活。

陆折手指停得稳。

承片一点点吃进那道缝。

咬住了。

工牌壳原本微微发颤的右下角,立刻死住。

短发女人掌心跟着一沉,像压住一口先前还想弹开的活扣。她眼里一亮,下一刻又收紧,整只手把壳摁得更狠,血从指缝里挤出来,顺着壳边淌到她腕骨下头。

老周盯着那边,喉咙里挤出一口哑气。

“扣吃死了。”

这回门上没有立刻应。

门外那东西像真停住了。

连门芯里那股极细的量探声都散了一下,只剩铁皮深处一点若有若无的冷摩擦。可陆清禾的脸色没有松,反倒更白了。

“它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