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最先从窗帘的细缝里渗进来。
我靠在床头,视线死死钉着那道微光,一整夜攥在手里的手机,始终没松开过半分。
这难熬的一夜,我心里默默切成了三段。前半段,等着晓晓三两字的短句消息,来一条我便稳稳回一条,不敢漏半分动静;中段没了新消息,屏幕暗下去我就反复按亮,盯着空白对话框干等;最后这段,天将近亮,我什么都做不了,就盯着那条天光,静静熬到天明。
日头翻出红晕,天色彻底亮开。我随手捧冷水洗了把脸,凉意扑面,驱散了整夜的乏意,接着起身收拾行囊。无论晓晓那边后续如何,乱石沟的行程不能耽误。那地方深藏北山深处,路途遥远,早动身一刻,便多一分余地。
刚拉上背包拉链,手机骤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晓晓。我目光扫过屏幕,紧绷整夜的神经瞬间松垮大半。能主动拨来电话,说明人已经脱身,能自由说话、自由行动。
“陈易,我出来了。”
她的嗓音沙哑干涩,像是整夜被燥火燎过,透着浓重的疲惫。但语气依旧稳,沉稳里藏着一丝压不住的雀跃,是熬赢僵局的底气。
“咋出来的?”
“那老头,后半夜就撑不住了。”晓晓缓缓说道,“坐在门口脑袋一点一点的,频频打盹犯困。熬到快天亮,直接睡得死死的。那只黑毛东西也蔫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我就贴着后墙,翻墙头逃出来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躲过一场寻常对峙。可我清楚,这一夜的僵持围困,步步都是凶险,半点不轻松。
“从头慢慢说,别急。”我轻声叮嘱。
她试着往正门挪步,原本蛰伏的高大黑毛式神瞬间起身,直直横在门口,堵死所有出路。她转头看向窗边,还未试探,老头便轻咳一声,窗沿那片空气瞬间凝滞,连风都透不进来,显然各处都被死死看住。
“我当场就懂了,”晓晓说道,“他就是专门堵我、耗我。你之前说过,耗着不动,就是他的章法。既然他想熬我,那我就陪他熬。我找了个避风墙根坐下,该喝水喝水,该休整休整,半点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