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的第四天。

路过一个小镇。三人组补给物资。

楚九歌去买刀油。白泠川去看一个据说有古籍的旧书摊。沈知意坐在镇口的茶棚里。喝茶。等他们。

茶棚的茶很普通。两文钱一碗。和秦鹤鸣那天喝的一样便宜。

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了赵砚秋留的那壶竹叶桂花茶。

打开壶盖。香气弥漫。比茶棚的茶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倒了一杯。喝了。

竹叶的清苦。桂花的甜。两种味道交替出现。先苦后甜。

这是赵砚秋泡茶的方式。他从不放太多桂花。因为他觉得甜太多了不好。苦一点才醒神。

但他又不忍心让她只喝苦的。所以放了刚好够的桂花。让苦过去之后有一点甜。

这个老人。

他从来不说好话。从来不认同她的做法。从来都是一副你这个小丫头乱来的表情。

但每一次她要出远门。桌上都会多一壶茶。

没有纸条。没有嘱咐。什么都没有。

只有茶。

沈知意想起了第一次收到赵砚秋的茶。

那是V1的时候。天象灾害之后。万宝阁被毁了大半。她在废墟里算账。赵砚秋站在门口。看了她十秒。然后走了。

第二天早上。桌上多了一壶茶。

她当时以为是苏墨渊放的。后来小七调了一下监控阵法的记录。是赵砚秋。凌晨三点。从门缝里推进来的。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穿着旧袍子。凌晨三点。从门缝里推了一壶茶进来。

然后转身走了。一个字没说。

沈知意当时的反应是：非货币收入科目。来源：赵砚秋。品类：竹叶桂花茶。价值评估：约3灵石。

小七当时也这么记了。

但现在。她坐在茶棚里。喝着第二壶一模一样的茶。

她的反应不一样了。

小七。

赵砚秋的茶。不要记在非货币收入里了。

那记在哪里？

不记。

小七愣了。不记？所有收支都要入账。这是财务规范的第一条。

有些东西不属于财务。

小七沉默了两秒。

主人。您最近说有些东西不属于财务的频率增加了300%。这不正常。

也许是正常的在增加。不正常的在减少。也许穿书两年多了。这个世界终于开始把我变成一个活人。而不只是一台行走的财务模型。

主人。您刚才说了。这个词在您的词汇库里从未出现过。

第一次用。记下来。

记在哪个科目？

新科目。

这句话在逻辑上是自洽的。但在我的系统里找不到对应的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