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苏芮带他们去找祝心灯。祝心灯不在医馆——她在沧州铁狮子旁边的广场上,给一群孩子做心理疏导。
沧州铁狮子矗立在广场中央,铸铁的身躯在阳光下泛着青黑色的光。狮子昂首挺胸,双目圆睁,嘴巴大张,像是在怒吼。它的身上刻满了铭文,记载着铸造的年代和工匠的名字。一千多年的风吹雨打,铭文有些模糊了,但还能辨认。
“沧州铁狮子。”钱彬仰头望去,“后周广顺三年铸造,距今一千多年。它经历过地震、洪水、战争,站了一千多年,没倒过。灾后复刻的时候,第四战略局用原物一比一扫描,用了三个月才把数据采集完。复刻品用的铸铁配方和原物一模一样——含铁量百分之九十以上,含硫量极低。古人没有现代科技,但他们的技术,不比我们差。”
铁砧站在铁狮子下面,仰头看着它,沉默了很久。
“打铁的,看铁狮子?”林瞳问。
“看。”铁砧说,“一千多年前的同行打的。我想看看他们的手艺。”
“看出什么了?”
“好手艺。”铁砧说,“比我的好。我打不了这么大的东西。”
祝心灯坐在铁狮子旁边的石阶上,面前围着一群孩子。她三十出头,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棉布外套,头发用一根木簪别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她的手里捧着一团淡金色的光焰,光焰温暖,像冬日里的阳光。孩子们围着那团光焰,眼睛亮晶晶的。
“这是‘心火’。”祝心灯的声音很温柔,“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团火。伤心的时候,火会变暗;害怕的时候,火会变小;愤怒的时候,火会烧得很旺,但会伤到自己。我的工作,就是帮你们把火调回正常的温度。”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举手:“阿姨,那我的火是什么样的?”
祝心灯看着她,笑了:“你的火是粉色的,很温暖。说明你是个善良的孩子。”
小女孩的脸红了。
另一个小男孩举手:“阿姨,我的火呢?”
祝心灯看了看他:“你的火是橙色的,很亮。说明你很有活力,但有点急躁。以后遇到事情,先数三下再说话。”
小男孩用力点头。
苏芮走上前:“祝医生。”
祝心灯抬起头,看到苏芮,笑了:“苏博士,你来了。”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在李煜的刀上停了一下,又在赵真真的弓上停了一下,“这些就是你说的五行传承者?”
“对。”苏芮介绍,“赵真真、钱彬、李煜、秦锋、林瞳、藤原海、钱运来、铁砧。还有孙清婉前辈。”
祝心灯的目光落在孙清婉身上,停了一下。
“您的火……我看不到。”她说。
“水能折射光。”孙清婉说,“你的火透过水,映在我眼里。淡粉色,很温暖。”
祝心灯愣了一下:“您能看到我的情绪火焰?”
“水能感知一切。”孙清婉说。
祝心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孙清婉面前。
“您真厉害。”她小声说。
孙清婉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偏头,“看”向铁狮子。
祝心灯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也看着铁狮子。铁狮子在阳光下泛着青黑色的光,张着嘴,像是在无声地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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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狮子,站了一千多年了。”祝心灯说,“我看着它,就觉得什么事都能过去。”
“它能站一千年。”孙清婉说,“你也能。”
祝心灯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苏芮走上前:“祝医生,于局长说,希望你跟我们去北京。周景山先生需要心理支持,还有那些从聊斋世界来的魂体,也需要疏导。”
祝心灯看了看身后的孩子们,又看了看铁狮子,沉默了一下。
“我在这里待了两年多了。”她说,“每天给孩子们做疏导,看着他们从惊恐中走出来,慢慢地笑了、闹了、吵架了、和好了。我很高兴,也很累。”
她转过身,看着众人。
“但这里不是终点。北京那边需要我。周先生的担子很重,他需要有人帮他分担。还有那些从聊斋来的魂体——宁采臣、聂小倩、燕赤霞——他们等了三百年,等了团圆,但心里的伤还在。”
她从腰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布袋,递给旁边一个年轻的志愿者:“这些是孩子们的情绪档案。你帮我保管,我回来还要用。”
志愿者接过布袋:“祝医生,你要走了?”
“走了。”祝心灯笑了,“但会回来的。等打完仗,就回来。”
孩子们围上来,拉着她的手不放。
“阿姨别走!”
“阿姨你什么时候回来?”
“阿姨我会想你的!”
祝心灯蹲下来,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头:“阿姨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办完了就回来。你们乖乖的,听刘老师的话。等我回来的时候,给你们带北京的糖葫芦。”
“真的?”
“真的。”
孩子们终于松开了手。
祝心灯站起来,走到赵真真面前,伸出手:“祝心灯。心理医生。我的能力是‘心火共鸣’,能感知和调节情绪。对渗透者也有用——他们的能量来源是负面情绪,我的光焰能驱散他们的‘食物’。”
赵真真握住她的手:“赵真真。金系。”
“我知道。”祝心灯笑了,“你的情绪火焰是金色的,很亮,很稳。说明你心里有很重要的人,在支撑着你。”
赵真真愣了一下:“你能看到?”
“能。”祝心灯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的这双眼睛,看不到物质的纹路,但能看到情绪的火焰。每个人的火焰都不一样。你的火焰是金色的——金系,意志坚定。他的火焰是赤红色的——”她看向李煜,“火系,直率冲动,但心里很暖。他的火焰是翠绿色的——”她看向钱彬,“木系,心思细腻,但经常熬夜,火焰有点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