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领命后,依次退出帐外。
王仲穆也跟在队列末尾,正要掀帘出去,身后忽然传来朱友裕的声音。
“王仲穆。”
王仲穆脚步一顿,转过身来,抱拳站定。
只听朱友裕在案后开口:“明日之战,你不必去了。”
王仲穆张了张嘴,正要开口,朱友裕已经抬手打断了他。
他看着王仲穆那张还带着青紫的脸,语气了然:
“你是沧州人。当年沧州城,就是刘守文带兵攻破的。你麾下那些沧州汉子,此番在内黄冲得最凶,也是因为这个。”
他顿了顿,“所以你即便是受了伤,也想跟着大军一起上,某说的没错吧?”
王仲穆正要开口,朱友裕抬手打断道:
“你这身伤,没月余养不好。此番打的是夹击合围,内有李将军和葛将军两面合击,外有父王坐镇。”
“刘仁恭插翅难逃!”
说到这儿,他抬眼看向王仲穆,“你的马军我已暂交李将军统领。你安心养伤,等这一仗打完,某自有用你之处。”
王仲穆闻言应道:“属下遵命。”
朱友裕微微颔首,示意他退下。
王仲穆站起身来,转身走到帐帘前,伸手掀开帘子,大步走了出去。
帐帘在他身后落下,守在帐外的秦虎立刻大步迎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刀。
刀身比寻常横刀长出小半截,刀背厚实,刀柄上缠的麻绳已被血浸得发黑。
正是王仲穆在内黄战场上脱手的那把重刀。
“将军!”秦虎将刀递上,脸上露出笑来,“属下让他们在战场上留意了下,没想到还真给找回来了。”
王仲穆伸手接过那把重刀,他还以为找不到了。
他把刀挂在腰间,抬手拍了拍秦虎的肩膀:“走。”
没多久,大军便开始拔营。
李思安麾下的步骑率先出发,紧接着是朱友裕的中军,各营各都依次开拔。
伤兵被留在营寨中,秦虎也领着几个弟兄留了下来——王仲穆不走,他自然也不会走。
次日天明,刘仁恭亲自披甲上阵。
这个瘦长脸的幽州土皇帝站在中军大纛下,拔出腰间宝剑,剑锋泛着冷芒,直指魏州城,厉声喝令:“攻城!”
号角声骤响,幽州步骑如潮水般涌向魏州城的上水关和馆陶门,喊杀声震天,攻城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城墙。
城头上的滚木礌石随着箭矢不断落下。
惨叫声、哀嚎声在魏州城下不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