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锤、第三锤……他努力维持着这种“引导注入”的意念。过程依然艰难,指尖的频率时强时弱,注入的均匀度也难以把控,但他感觉比第一次纯粹“硬塞”的方式要顺畅一些,至少频率没有在接触瞬间就溃散,似乎真的有一小部分随着他的意念和锤击的应力,渗入了材料内部。
他专注于这个过程,忘记了时间。直到硬砧洪亮的敲击语响起,宣布首次尝试结束。
学徒们停下手,大多面露沮丧。他们的成品要么毫无变化,要么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构型更是懊恼地敲击道:“频率总是跑掉!要么就是锤子一砸,脑子里就只记得形状了!”
硬砧逐一检查。轮到克里瓦克斯时,他拿起那块吸音岩,放在前肢间仔细感受,又凑近复眼观察表面纹理,最后甚至轻轻敲击了一下,倾听回音。
良久,硬砧抬起复眼,看向克里瓦克斯,敲击语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你……在让能量‘流动’。”
克里瓦克斯一怔。
“不是简单地‘停’在里面,”硬砧继续敲击,仿佛在仔细分辨,“也不是粗暴地‘塞’进去。你试图让它……顺着材料自己的‘路’走,在里面转一圈,然后……把不需要的,变成热,散出来?”
硬砧将石块举到眼前,复眼中倒映着其朴素的灰白色泽:“‘消音’的本质,是让震动能量‘消失’。常规做法,是让它进入材料后,被复杂的内部结构困住、消耗、转化为热。但你做的……更像是在引导它流动、转化。这比简单地让能量‘停止’,更难,也更……有意思。”
他将石块递还给克里瓦克斯,敲击道:“记住这种感觉。但也要记住,不是所有能量,都适合‘流动’。有些,必须被‘停止’。继续练习。”
说完,他走向下一个学徒。克里瓦克斯握着手中微温的石块,心中波澜起伏。硬砧的评价,似乎再次印证了他独特的路数——引导、流动、转化,而非简单的阻挡或吸收。这与他“织网”的理念,与紫影“引导而非隔绝”的指点,隐隐相通。
但硬砧也警告了:“不是所有能量都适合‘流动’。” 在锻造中如此,在精神防护中,恐怕也是如此。他需要学习的,还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