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混在休息区的嘈杂中几乎微不可闻。但老石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那低垂的复眼,似乎朝克里瓦克斯的方向瞥了一眼,但没有任何信息素流露。
克里瓦克斯没有停,继续敲击,这次节奏稍作变化,模仿他在脆骨廊塌方处,试图理解岩层应力时的困惑与探寻的节奏(那是他结合【岩感纤毛】感知自创的):哒…哒哒…哒…(不稳定)…咚?(疑问)
老石停了下来。他缓缓转过身,面对克里瓦克斯,复眼依旧平静无波,但敲击的节奏停了下来,似乎在倾听,又似乎在等待。
周围的工蜂对此毫无反应,他们要么沉浸在饥饿的麻木中,要么对老石这个古怪的存在早已习以为常。
克里瓦克斯知道这是关键时刻。他不能直接问,必须用老石能理解的方式,引导话题。他再次敲击,这次节奏更慢,更清晰,着重强调了“脆”、“异样”、“非自然”这几个他自创的、但结合语境可能被理解的节奏组合,同时用前肢尖端,极其轻微地指了指自己前肢上那道伤口(源自脆骨廊的落石),又虚指了一下脆骨廊的方向。
他的敲击语简陋而破碎,但核心意思应该是:“脆骨廊,岩石异常脆弱,有非自然的痕迹,导致受伤(塌方)。”
老石静静地听着,复眼似乎微微转动,落在克里瓦克斯的伤口上,又仿佛穿透了他,看向脆骨廊的深处。他那布满皱纹和岩石纹理的甲壳,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沧桑。
沉默了足足十几息。就在克里瓦克斯以为老石不会回应,准备放弃时,老石抬起了前肢。
他没有敲击地面,而是用指节,轻轻叩击了一下自己拖着的刮板边缘。声音清脆,带着金属般的回响,与他平时敲击岩石的沉闷截然不同。
然后,他敲击了一段节奏。这段节奏比克里瓦克斯听过的任何老石的敲击都要复杂、晦涩,充满了悠长的拖音和突兀的停顿。克里瓦克斯集中全部精神去解析,只能勉强捕捉到几个似乎熟悉的片段:“古老…”、“遗忘…”、“勿近…”、“聆听…”、“脚下…”、“过去…”。
小主,
尤其是“脚下”和“过去”,老石重复了两次,节奏沉重,仿佛带着某种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