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骗局

这话半真半假,真的那部分,是她确实在找,确实捡了玉佩。假的那部分,是她藏起了所有的恨和急切,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痴心妄想、不知死活来找情郎的蠢女人。

面具人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黑洞洞的眼眶似乎要看到她心里去。

凤南衣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眼眶慢慢红了,不是装的,是真的想起了这些天的颠沛流离,想起了陈五,想起了李茂,想起了知秋,想起了那一具具挂在架子上、胸口开洞的干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落不落,显得格外真实。

“他……他是不是真在你这儿?”她声音带了哭腔,往前踉跄一步,像是急切,又像是绝望,“你让我见他一面,就见一面!我求你了!只要你让我见他,我什么都告诉你!我真的知道兵符在哪儿!是我偷听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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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语无伦次,像是被逼到绝境,慌不择路地抛出所有能抛出的东西,只为了换取一个渺茫的希望。

面具人似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崩溃和“坦白”弄得怔了一下。他大概没料到,刚才还硬气狡黠的人,突然就变得如此脆弱不堪。

“你知道兵符在哪儿?”他问,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我知道!我真的知道!”凤南衣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顺着脏污的脸颊滑出两道白痕,“是我偷听到的,他和心腹说话……在书房……我躲在外面……听见了!”

她编得有鼻子有眼,时间地点人物俱全,还刻意模仿了当时偷听的心惊胆战。

面具人向前倾了倾身:“在哪儿?”

“你先让我见他!”凤南衣尖叫起来,像护崽的母兽,“不见到他,我一个字都不会说!你杀了我也不说!你折磨我我也不说!我要见他!现在就要见!”

她情绪激动,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起来可怜又可悲,完全是一个被感情冲昏头脑、走投无路的女人。

面具人看着她,很久,久到凤南衣几乎以为自己演过了头,快要撑不下去时,他终于缓缓直起身。

“好。”他吐出这个字,声音听不出情绪,“我带你去见他。”

凤南衣心头猛地一跳,不是喜悦,而是一股更深的寒意。他答应了?这么容易?

面具人已经转身,再次走向那扇挂着破布帘的小门。他掀开门帘,侧身,重复了那个“请”的手势。

“但愿,你不要后悔。”他说,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

凤南衣抹了把脸上的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所有翻腾的情绪,抬脚,迈过了那道门槛。

门帘在身后落下,隔断了外面洞室昏黄的光线和浓重的血腥味。

眼前是一条狭窄的通道,比外面更暗,岩壁湿漉漉的,渗着水,滴滴答答,在死寂中格外清晰。通道不长,尽头隐约有光,是另一种光,更昏沉,更粘滞,像是从很深的、不见天日的地方透出来的。

面具人走在她前面,步子不紧不慢,黑袍下摆在潮湿的地面拖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凤南衣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心跳如擂鼓,手心全是冷汗。她袖子里藏着那半截断刀,怀里硬邦邦地硌着那几样东西。她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如果见到的是陷阱,如果是假的,她该怎么办?扑上去杀了这个人?还是……

通道到了尽头。

又是一个洞室,比外面那个略大,但更矮,更压抑。洞室中间,同样摆着一张石床,床上似乎躺着个人,盖着块辨不出颜色的破布。

石床旁边,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灯火如豆,勉强照亮方寸之地。光影摇曳,将床上那人的轮廓勾勒得模糊不清,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又像是……一具尸体。

面具人在石床前停下,侧过身,让出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