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玉棺里的那团白光开始动了。

它先是缓慢地升高，从棺底的位置向上浮动，像是水里的一颗气泡在往上浮。

白光经过的地方，玉棺内壁的青色石面被映得通透，像是整块玉石都变成了琉璃。

那团光升到玉棺上方的空气中就停住了，悬在那里，不急不缓地旋转着。

与此同时，石坛另一侧的加藤清正干尸也在发生变化。

那具灰褐色的干枯躯壳上，那些已经暗下去的符纹忽然重新亮起来了。

但这一次亮的方式跟之前完全不同，符纹像是月光被压缩成了液态之后灌进了那些纹路里。

干尸的四肢开始变化，灰褐色的干皮一片一片地剥落下来，露出底下某种正在重新成形的结构。

那些结构是透明的、发光的，像是用光凝成的骨骼和肌肉的轮廓，在原有的躯壳内部慢慢“生长”出来。

东瀛主上站在石坛边缘，看着那两团正在变化的光，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虔诚的表情。

他往前走了两步，双手垂在身侧，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某种祈祷。

“成了。”他低声说，“真的成了。”

那团悬浮在玉棺上方的白光开始向外扩散。

不是变大，而是边缘变得模糊。

光团的外围出现了一圈极细的光弧，那些光弧一根一根地往四周延伸出去，连接到了穹顶上的星图铜片上。

铜片在接触到光弧的瞬间亮了起来，一颗接一颗，从最靠近玉棺的位置往外扩散，像是一张沉睡了一千年的电路网络被重新接通了电源。

穹顶上的星图依次亮起，北斗七星、二十八宿、银河的走向，那些铜片一个接一个地发出淡金色的光，整个穹顶变成了一片明亮的、缓慢旋转的星野。

那些光从穹顶往下洒，落在石坛上、落在那两团正在变化的光团上、落在陈叶和三个同伴的身上，把整个空间照得一片通明。

与此同时，加藤清正那具正在变化的干尸也升起来了。

整个身体从石坛表面缓缓浮起，平躺着悬在石坛上方大约一尺高的位置。

那层正在剥落的灰褐色外壳一片一片地从他身上掉下来，落在石坛表面就化成了灰烬。

外壳底下露出来的那具透明的、发光的躯体越来越清晰，轮廓是一个成年男人的身形，但比例比加藤清正之前那具干尸要匀称得多，像是被重新修整过的。

那具光质的躯体内部有某种东西在流动，像是血液在血管里运行，但流的是暗红色的光。

两团光，奥古公主的白光和加藤清正的暗红色光，开始向一起靠拢。

它们之间的空气在扭曲，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把两团光往中间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