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叶贴着石壁蹲了十几秒，后背那股凉意才慢慢压下去。

他的手指还搭在残灯铃上，铃铛的表面已经没有刚才那种微微震动的余温了，但指尖触到那些裂纹的时候，那种实在的触感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没有伤，手腕上没有勒痕，肋骨也没有断。

幻境里那些被打飞撞墙的感觉是假的，但他到现在四肢还是酸的，胸口还在发闷。

那种感觉不像是纯粹的幻觉。

像是幻境把他的意识拽进去之后，把那些疼痛和消耗都“刻”在了他的精神上。

他的身体没有受伤，但他的精神确实经历了一场恶斗，像是做了一场真实的梦，醒来之后身体记得所有的疲累。

难不成是萨满咒语？

那声巨响之后紧接着响起来的那些“长-顿-长-顿”的音节，应该就是奥古公主墓里设置的某种防御机制。

应该是东瀛人触发了它，把他也卷了进去。

陈叶想到这一点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这道防御机制是无差别攻击的，那东瀛人此刻是不是也在幻境里？

他正准备从石柱阴影后面探头去确认石室里的情况，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叶子！叶子！”

是刘海的声音。

很急，带着一种他很少听到的慌张。

声音从甬道外面传过来，像是在找什么。

陈叶的身体本能地僵了一瞬。

幻境刚刚才过去，他现在听到任何熟悉的声音都下意识地警惕，加藤清正推掌的时候，刘强的声音也在幻境里响过。

那一次他没来得及分清真假，就被拽进了最深的幻觉里。

他伸手捏住了残灯铃，指尖用力按了一下铃壁。

铃铛没有震动。

他把手放下来，又按了一下青铜剑的剑柄。

剑身的温度正常，雷纹没有异常发亮的迹象。

是现实。

他站起来，从石柱阴影后面快步往回走，沿着来时的甬道朝声音的方向跑过去。

手电筒的光柱照过去的时候，他看见了十几个站着的人影。

刘海他们和东瀛人！

刘海站在最前面，嘴里还在喊着叶子叶子！

他身体僵直，双手垂在身侧，头微微仰着，像是在看什么很高很远的东西。

他旁边站着萧敬，姿势跟刘海差不多，也是僵直的，双手垂着，目光固定在一个方向上，整个人像是在原地被冻住了一样。

琳瑶在萧敬的另一侧，双手攥着腰间的布袋口，手绷得发白，眼睛睁得很大。

三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对。

情绪像是被拉到了极限之后凝固在了脸上。

刘海的眼眶是红的，萧敬的嘴角在微微抽搐着，琳瑶的眼角也挂着泪。

陈叶冲过去，先拍了一下刘海的肩膀。

“刘海！醒醒！”

刘海的身体猛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