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藏在阵壁的挤压中站定了。
他的脚不再移动了,身体像一块被钉入地面的桩子,双脚陷在黏土状的地面里半寸深,纹丝不动。
那双眼睛从阵壁的裂纹上移开,缓缓闭上了。
陈叶在阵心方向感觉到了变化。
那种变化很细微,像是空气的密度在缓慢地增加,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费力。
阵壁上的青色光晕开始出现波动,不是被外力撞击的那种震荡,而是像从内里泛起的暗涌。
光晕的亮度在一点一点地变暗,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蚕食阵壁的能量。
法藏的嘴唇开始翕动。
没有声音,但他的下颌骨在动,嘴唇以一种不自然的频率重复开合,像是在无声地诵念什么。
他的胸腔也在随之微微起伏,枯瘦的肋骨在僧袍底下缓慢地扩张又收缩。
一股暗灰色的气息从他周身弥漫出来。
它沿着法藏的僧袍下摆贴地漫开,接触到的光柱表面立刻出现了暗沉色的斑点,随即扩散!
把光柱的颜色变成了灰浊。
地面上的凹槽纹路也被同样的灰色覆盖住了,那些流淌在槽道中的彩色光芒正在被一层灰暗压住,流动的速度越来越慢。
清风的眉头猛地一紧:“他这是在用自己的煞气压制法阵的灵气运转!”
他的声音在雨幕中传出去,带着一种罕见的急迫:“这是他百年来积攒的尸煞之气,他在用这东西挤占阵法的灵力空间!不能让他继续扩散,法阵的灵气会被完全压住的!”
清雾的声音也从侧面传过来:“我刚才的雷阵的雷气全被那灰雾吸走了,阵线全废了。铜钱上的灵气也在流失!”
刘海跑过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插在地上的那些铜钱,每一枚的表面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色,原本泛着铜光的边缘全部暗淡了。
陈叶在阵心感觉到剑柄上传来的阻力正在减轻,但那是另一种减轻。
是阵壁本身正在被什么东西腐蚀掉。
青灰色的光膜边缘那些裂纹正在以更快的速度蔓延,加速碎裂。
法藏的双手动了。
他的手臂从合十的姿态缓缓分开,十指舒展,掌心朝下,像在按压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他的指缝间涌出更浓的暗灰色气息,那些灰雾盘旋着升腾起来,在半空中凝聚成几根粗如手臂的带状气柱,像章鱼的触须一样朝着阵壁的方向探去。
“它要破阵了。”清风的声音拔高了,“金光咒全部覆到阵壁上!用我们自己的真气补阵壁的缺口!”
他第一个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