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叶刚回到清风所在位置的时候,天空中下起了大雨。
他抬起头往洞天上方望去。
那片几百米高的天穹开口处,不知何时堆满了铅灰色的厚云,月光被完全吞没了,整个洞天的光线一下子暗了好几层。
然后雨迅速倾泻下来。
不是淅淅沥沥的润泽细雨,是暴雨。
黄豆大的水珠从几百米高的洞口灌入,砸在石台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像成千上万只拳头同时捶打石头。
雨水顺着洞壁淌下来,在石面形成一道道细碎的水帘,沿着那些经文刻纹的凹槽汇流,最终全部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
那口双棺所在的主台,成了整个洞天雨水的聚汇中心。
所有的水,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样,流经地面和石台后都自动转向中央主台的方向。
从四面八方的岩壁渗下的水流汇入地面那些细长的凹槽,沿着槽道奔涌向前,汇集到主台底部的基座处,然后顺着台面的刻纹一层一层往上爬,像无数条透明的蛇沿着经文纹路蠕动攀援,直到漫过棺材底部,顺着棺身的刻字缝隙缓缓渗入。
棺盖缝隙里的灰气在雨水中变了形态。
原本那些丝丝缕缕升腾的灰白色气柱被雨水一冲,没有消散,反而化成了暗灰色的水雾,缠绕在棺盖表面,贴着那些经文缓缓流动,像有生命的薄纱在石面上铺展、收缩、起伏。
雨水砸在棺材上的声音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明明都是石头,但水珠落在棺盖上的瞬间会发出一种闷闷的回响,像是敲在一只空心的大鼓上,声音沉而长,在洞天的岩壁之间反复弹射,带着一种逐渐加快的节律。
咚。咚。咚。
和那小和尚念经的节奏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清风的脸色在雨幕中显出一种少见的变化。
他的嘴唇抿了一下,目光紧锁在中央主台的棺椁上,雨水顺着他下颌的棱角往下淌,他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一样,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原来...........法藏把一切都算进去了。”
陈叶站在他旁边,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袍。
他看着主台上那口棺材,看见那些经文在雨水的浸润下开始发光,随后他看向清风。
“师父怎么了?”
清风摇了摇头,没在说话,只是一直看向那处棺材。
清雾不知什么时候从另一侧绕了过来。
他的声音比清风更急:“那些凹槽全是引水槽。我以前怎么没想到。”
“滇密葬地讲究水脉走向,法藏布置这洞天的时候,地面上的刻纹不只是经文的装饰,它们是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