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沿着溪沟往上走了约两刻钟，地势果然开始抬升。

琳瑶在前面带路，偶尔停下来辨认气味的方向，每次停顿的时间都比之前更短。

药味越来越浓了。

他们翻过那道坡。

坡顶是一片开阔的缓地，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和零星的矮灌木。

草叶被踩倒了一大片，歪七扭八地铺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凹陷区域，像是有人在这里进行过剧烈的活动。

遍地是血。

红色的血迹泼洒在草叶上、石头上、泥土上，从坡顶一直延伸到坡的另一侧。

刘海往前走了两步，脚踩在一摊半干的血洼上，发出“吧唧”一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底，又抬头看了看周围的景象，咽了口唾沫，没说话。

萧敬蹲下来，用手背碰了一下最靠近脚边的一摊血迹，又用指腹捻了捻，放在鼻子前闻了一下：“还有温度，至少是昨晚或者今早留下的。”

陈叶顺着血迹的方向走了一圈，目光扫过地面上的痕迹，“有人在这交手了。你看这里.............”

他指向一块裸露的山石，石面上有三道平行的刮痕，像是金属划出来的，中间那道最深，边缘还有一小片暗色的附着物。

“剑或者刀。”萧敬走过来看了看，“力道很大，不像是随手挥的。”

陈叶又走了两步，蹲下来，从草根底下捡起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烧了一半的黄符纸，边缘焦黑卷曲，只剩三分之一完整，上面残留的朱砂线条依稀可辨。

像是一道攻击性的火符。

“有人用了符。”陈叶把纸片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没有落款，没有标记，看不出是谁画的，“这附近没找到尸体，也没有碎骨烂肉之类的东西，说明交手之后双方都离开了。”

琳瑶站在坡顶最高处，迎着风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指着血迹延伸的方向。

“气味还在往前去，往西偏北的方向散开了。但这片地面的味道太杂，有人在追赶，有人在逃跑，还有一股很淡的............尸臭味。”

“刘武？”陈叶问。

“嗯，应该是那东西来过这。”琳瑶皱了皱鼻子，“药味和尸臭味混在一起，比刚才浓了好几倍。”

陈叶站起身，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已经挂到了西边的树梢尖上，在过一个多时辰就要彻底黑了。

“追。如果师父或者周师兄他们和一贯教在这里交过手，那一贯教的人一定也受了伤。他们带着一具僵尸和一个受伤的妖人，跑不远。”

四人不再停留，沿着血迹延伸的方向一路向西偏北快速前进。

远处的林梢上，一只巴掌大的飞蛾悄无声息地振动着翅膀，停在最高处的一根细枝上。

它的翅膀展开时足有成年人的手掌宽，底色是灰扑扑的枯叶色，边缘有一圈暗褐色的纹路，像干涸的血痕。

最诡异的是翅膀正中央的两片斑纹。

那形状远远看去就像一对半睁半闭的人眼，在逆光的阴影里幽幽地泛着一点冷光。

它一动不动地停在那里，头部微微转动，始终朝着陈叶四人前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