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东头一间半塌的吊脚楼里,一个人影贴在窗框后面,透过木板的裂缝往外看。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广场中央那具被雷火烧得遍体鳞伤的暗铜色身躯,眉头越皱越紧。
“不行了,”他压低声音说,“天马上亮了。圣尸被雷火逼出了太多蛊虫,现在折损过半,再待下去等太阳完全升起来,尸气被压到最低,就彻底走不了了。”
他身后站着几个人。
领头那个男人穿着黑色夹克,面容清瘦,下颌有一道淡淡的旧疤,手里托着一只巴掌大的骨铃。
他听了赶尸人的话,没有立刻回答,先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垂着头的女人。
琳娜靠在墙边,衣服上沾满了泥灰,头发散了大半。
她的嘴唇抿得很紧。
“都怪我,”她的声音很干,“没在村子里把他们围杀掉。如果那天在山路上就把他们全部清理了,今天也不至于...........”
领头男人走过去把她揽进怀里,手掌拍了拍她的后背。
琳娜在他怀里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层水光,声音压得很低:“我们的孩子............真的能用那另一半秘术复活吗?”
领头男人的动作顿了一瞬。
他的眼神里滑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东西。
不是愧疚,更像是某种算好了结尾的从容。
那一丝异样只在他眼底停留了一眨眼的工夫,然后又恢复了温和的模样。
“当然,只要找到那半部秘术,把圣尸炼成铜甲蛊尸,用蛊尸的精血为引,就能重新聚起孩子的魂魄。你放心。”
琳娜靠在他胸前,没看见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光。
领头男人抬起头,脸上的温和收了起来,对赶尸人和其他几个人说:“现在他们人多势众,硬碰硬不划算。”
“先撤。等后面再来把村子里剩下的人清干净,然后慢慢找那半部秘术。”
赶尸人点了点头,从腰间抽出一根二尺长的竹竿,竹竿一端缠着浸了黑狗血的白布。
他把竹竿横举在身前,口中念念有词,像是一种专门用来与尸体沟通的调子:“尸君听令,天光不侵。返阴归煞,随吾西行。”
他的手指在竹竿上弹了三下,白布上渗出一层暗红色的光晕。
那光晕顺着竹竿蔓延出去,穿过断墙和碎瓦,落在广场中央刘武的身上。
刘武的暗红色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它的身体微微转动,朝向东边灰白的天空,然后又缓缓转向西边山影的方向。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像是服从,又像是抗拒。
“快走!”赶尸人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它体内的蛊虫被雷火烧了大半,神智已经开始不稳了。再不走它就要失控暴走了!”
领头男人松开琳娜,朝其他几人一挥手:“撤。从西边林子里走。”
几个人刚要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