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还没散尽。

陈叶站在祖祠前面的空地上，脚边是连夜搭起来的法坛。

三张八仙桌拼在一起，上面铺着黄布，黄布上用朱砂画了太极八卦的纹路。

此时陈叶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

陈叶站在法坛前，没有立刻上去。他闭着眼睛，脑海里还在回放昨天晚上的一幕。

那是深夜。

他正盘腿坐在床上调息，忽然感觉到一阵阴凉的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他睁开眼，就看见了柳伯。

只有柳伯一个人。

没有何青青和其他仆人。

他就那么飘在陈叶的床尾，佝偻着背，手里拄着那根拐杖。

柳伯开口的时候，十分小心翼翼，低到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

陈叶很快就明白了。

他应该是背着自己的小姐偷偷来的。

“道长，我知道我家小姐做错了很多事。我不求您体谅我家小姐，只希望你能一起超度我家小姐，让我家小姐在下面，有一场公平的审判。”

陈叶看着柳伯那双浑浊的眼睛，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说何青青杀了七十多条人命，地府的审判不可能公平到哪里去。

但他看着柳伯脸上的皱纹和眼里的恳求，那句话没有说出口。

“你家小姐..........不是那么容易超度的。她身上的怨气太重，戾气太深，红煞浸透了魂魄，连她自己都未必愿意放下。”

“要想超度她，她必须自己放下仇恨。”陈叶看着柳伯，“你得劝你家小姐。我这边能做多少，取决于她自己愿意放下多少。如果她在法事中依然满心怨恨，我超度不了她。”

柳伯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会好好劝她的。”他说完这句话，微微鞠了一躬，然后从窗户飘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陈叶睁开眼睛。

晨雾散了一些，阳光从东边的山头后面漫过来。

空地上已经站了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