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了不到二十分钟,拐进了一条安静的道路。
刘海住的地方在大学近郊,一个叫翡翠湾的别墅区。
别墅是上下两层的独栋,外墙刷着米白色的真石漆,屋顶是红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车刚停稳,别墅的门就开了。
一个穿灰色制服的保姆走出来,站在门口,微微弯着腰,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恭敬。
她的年纪大概五十出头,陈叶下车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
不是因为她的长相。
是因为她的动作。
她从门口走到车旁边迎接刘建国的这一段路,走得很稳,步幅均匀,手臂摆动的幅度也均匀,但每一步迈出去的距离几乎一模一样,精确到了让人不舒服的程度。
正常人的步伐会有自然的起伏和微调,她没有。
她的每一步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测量过的,跨出去的长度、落地的时间、鞋底接触地面的角度,分毫不差。
像一台机器。
“老板,回来了。”保姆的声音不高不低,没有什么情绪。
刘建国嗯了一声,从她身边走过,大步流星地进了屋。
刘海跟在后面,换鞋、脱外套,一气呵成。
陈叶换了鞋,走进客厅。
客厅很大,挑高的设计,二楼走廊的栏杆把空间分成了上下两层。
一切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阳光充沛,空气清新,没有霉味,没有阴气。
陈叶进门的时候就凝神看了一圈,整个客厅干干净净,连一丝晦暗的气都没有。
但他的直觉在告诉他,这里有问题。
不是看见的,是感觉到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正常的外壳底下,藏得很深,深到连望气术都看不出来,但它确实在那里。
“小叶,你和刘海好好坐着。”刘建国脱下夹克挂在衣帽架上,挽起衬衫的袖子,“小海,好好招待你同学。我去给你们做个红烧肉。”
“叔叔,不用这么麻烦。”陈叶连忙道谢。
“不麻烦,不麻烦。”刘建国摆摆手,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你来家里吃饭,我不能让你空着肚子回去。小海他妈妈走得早,我别的本事没有,做菜还算拿手。你坐着,一会儿就好。”
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
刘海的父亲确实是个好人。
陈叶收回目光,看着刘海。
刘海正从茶几底下翻出一盒车厘子,打开盖子,挑了一颗最大的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叶子,你随便坐,当这跟自己家一样。”
“带我在你家逛逛呗。”陈叶说。
刘海咽下车厘子,又拿了一颗,在手指间转了两圈,咧嘴笑了:“走呗,叶子,我带你去见见吴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