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开利
台灯从手里滑落,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青花瓷的釉面上沾满了红色的液体。
是血。
他女儿的血。
他看着地上那摊血,看着血泊中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身体,手在抖。
他不知道自己抖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
门没有关。
那个人又走了进来。
“陈老板果然心狠手辣。”
那个人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不急不慢,“连自己女儿也下得去手。”
陈开利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全是血,女儿的血。手背上也是。
衬衫的袖口也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他用了五十多年,此刻看起来像是别人的手,陌生得让他害怕。
但他没有哭。
也不后悔。
他喘了几口气,把胸口那股翻涌的东西压下去。
他看着那个人,声音沙哑:“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这方法真能让我延长寿命?”
那个人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陈开利没有接。
“肯定能。”那人把手帕收回去,自己擦了擦手,慢悠悠地说,“你只要按我说的做就行。”
“去那座大学建造一栋楼,八字形,我出图纸,你出钱。”
“然后再杀十八个人,埋在铜像下面,按我说的方位摆好。阵法一成,这十八个人的魂魄就会被锁在尸体里,他们的怨气会通过铜像传递到你女儿身上。”
“然后呢?”陈开利的呼吸急促起来。
“然后你女儿会成为血阵的中心。她是你的骨血,是你的血脉。”
“她的魂魄被献祭给无极天之后,会通过血脉之间的联系,源源不断地为你吸取生命力。”
“你的寿命会延长,疾病会消失,你会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活得久。”
陈开利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地上那具已经没有呼吸的身体,看着那张被血糊住的、已经看不出原来面貌的脸。
那张脸一个小时前还在笑着叫他“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