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楼里面此时漆黑无比。

陈叶拧开手电，光束照出去不到两米就被雾气吞没了。

陈叶左手捧着罗盘，盘面上贴着一张叠成三角形的符纸，刘强的生辰八字写在上面，罗盘的指针没有指向南北，而是斜斜地指着二楼的方向。

“在二楼。”陈叶低声说。

李卫国跟在他身后，他的脚印在灰尘中清晰可见。身上的符字在隐隐发亮，头顶的“轰”字像一盏小灯，橘黄色的光透过皮肤，把额头照得半透明。

“陈莲呢？”李卫国问，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她怎么不出现？”

陈叶摇了摇头，目光没有离开罗盘：“我也不知道。估计是忌惮你。”

忌惮王灵官。

李卫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符字，“雨閮”和“雨火枢”在皮肤上安静地燃烧，热量从身体核心向外辐射，像有一座火炉藏在五脏六腑里。

“别浪费灵官的力量。”陈叶头也不回地说，“我们只有五分钟。现在已经过去一分半了。”

两人加快了脚步。

楼梯在走廊尽头，陈叶一步两级往上跑，跑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陈叶腰间的残灯铃突然响了。

叮铃铃铃！

陈叶猛地刹住脚步，李卫国差点撞到他身上。

“来了。”陈叶抬起罗盘，指针在盘面上疯狂地旋转。

雾气从走廊两端涌上来，比一楼浓了不止一倍，把两人的视线压缩到只剩下身前两三尺的距离。

陈叶集中精神，努力透过雾气看向四周。

手电的光束照到哪里都是灰蒙蒙的一片。

残灯铃还在响，铃声在雾气中回荡，把最靠近两人的雾气震散了一些，但远处的东西还是看不清。

头顶有声音！

陈叶猛地抬头。

天花板上，一个人影正倒挂着，四肢反折着吸附在顶面，像一只巨大的壁虎。

黑色的长发垂下来，几乎拖到地面。

五官被头发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张没有血色的脸，嘴唇是紫黑色的，露出里面黑洞洞的虚空。

陈莲。

她的手上抓着一个人！

赵明远。

赵明远的魂魄在她手中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身体蜷缩成一团，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身体在陈莲手中不断地扭曲、变形。

赵乐的魂魄从陈叶身后冲了出来。

“阿莲！”赵乐的声音撕心裂肺，身体猛地朝天花板冲上去，伸出手想要抓住陈莲。他的手指穿过陈莲的身体，什么都没有抓住，只带起一缕黑色的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