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叶穿过香樟树林，白楼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清晰。

楼体依旧八字形的两翼向两侧张开，像一只蹲伏的兽。楼前的铜人像映着冷白的月光，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方。

陈叶放轻脚步，绕到正门。

门边那道暗缝还在。

但里面的符纸不见了。

他伸手摸了摸那道缝，指尖触到的只有灰尘，什么都没有。

他又往深处探了探，还是什么都没有。

七曜镇狱符没了。

他蹲下来，在地上仔细看了一圈。符纸不在门口，没有被风吹走的痕迹，地上干干净净的。

他又绕着白楼走了一圈，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埋四象镇煞符的地方，泥土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四象镇煞符还在。

只有七曜镇狱符不见了。

不是风吹的，不是被毁坏！

是被人取走的。有人专门走到白楼门口，把那张折成三角的符纸抽走了。

完了。

刘强。

他脑子里闪过刘强的脸。

开学的时候，刘强的母亲送他来学校，在宿舍门口拉着陈叶的手说：“我们家强子从小内向，你们多照顾照顾他。”

陈叶当时点了头。

他答应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掏出手机，飞快地给李卫国发了一条消息：

“李队，速带东西和赵乐尸骨来白楼。速。”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着白楼那扇被铁链锁住的门。

铁链还在，锁还在，封条也还在。但如果刘强真的在里面，他是怎么进去的？从窗户？从后门？还是有人，有什么东西！给他开了门？

陈叶来不及细想。

他把残灯铃从腰间解下来，握在右手手心。

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

刘强晚一秒可能就要出事。

陈叶咬了咬牙，伸手抓住门上的铁链，用力往旁边拽了拽。铁链绷得很紧，锁得死死的，根本打不开。

他侧身绕到白楼侧面，找到一扇半人高的小窗户。窗玻璃碎了一块，洞口不大，但足够一个瘦一点的人钻进去。

窗台上有一道新鲜的刮痕，像是衣服或者皮肤蹭过的痕迹。

有人从这里进去了。

陈叶把双肩包先塞进去，然后双手撑住窗台，翻身上去，侧着身体钻进了窗户。

他落在白楼一层的走廊里，双脚踩在积了灰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里面的光线很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