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叶和李队从楼梯间走回病房时,张显和王磊正站在门口。
“李队,”张显微微点头,语气干脆,“我们俩先走了。事情已经结束了。”
李队伸出手,跟张显握了一下,又跟王磊握了一下。
“麻烦二位了。”李队急忙回应。
“不麻烦。”张显松开手,把皮箱换到另一只手上,目光转向了站在李队身后的陈叶。
他看了陈叶两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时特有的欣赏。
“后生可畏。”张显说。
四个字,不多,但分量不轻。
陈叶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算是回应。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说“谢谢”显得太客气,说“过奖”又显得太假。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张老慢走”。
张显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王磊跟在后面,经过陈叶身边的时候,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说“干得不错”。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消失在电梯间的方向。
李队推开门,陈叶跟在他身后,走进了病房。
小梅妈妈坐在两张床中间的那把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倾,两只手交握在膝盖上,显得异常急促。她的目光在女儿和晓晓之间来回移动,一刻也停不下来。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见李队,立刻站了起来。
“领导!”她快步迎上来,双手在身前的围裙上擦了又擦,眼眶还是红的,但比之前有神了一些,“谢谢你啊,谢谢你找来的那两位大夫!”
李队连忙摆手,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被叫“领导”时特有的不自在:“别别别,阿姨,您别叫我领导,叫我小李就行。”
“那怎么行,您是公安。”
“就叫小李。”李队的语气坚定,不容商量。
小梅妈妈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点了点头,叫了一声“小李”。
李队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拉过旁边的一把折叠椅,在床边坐了下来。
目光平视着小梅妈妈。
“小梅妈妈,我跟您说个事儿。等两个姑娘醒了,我想跟她们聊几句,了解一下她们出事前的情况。这是正常的问话程序,您别担心。”
小梅妈妈听完,几乎没有犹豫,连连点头:“行行行,你问,你问。只要能把这事儿弄清楚,怎么都行。”
她现在的态度跟前几天对公安的抗拒判若两人。昨天她还觉得公安是在打扰女儿,今天她恨不得公安把所有事情都查个水落石出。人就是这样,走投无路的时候,谁伸了手,谁就是救命恩人。
李队又补了一句:“您放心,不会太久,也不会让她们累着。”
小梅妈妈点头点得更用力了,嘴里一连串地说“应该的应该的”。
陈叶没有参与这些对话。
他站在床尾的位置,目光落在小梅的脸上。
那张脸跟几个小时前相比,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不再是那种惨白,嘴唇上的干裂也好了很多,有了一点血色,呼吸平稳而均匀,胸口的起伏比之前有力了不少。
他又看向晓晓。同样的情况,脸色在好转,呼吸在恢复。
陈叶的目光往下移动,落在了小梅脖子上的那枚玉佩上。
玉佩泛着一种温润的光泽,那光从玉佩上散发出来,沿着她的皮肤蔓延,像是在用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替她修补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