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帝并非不喜胡亥,而是忌惮他在咸阳城中生事。

若这留守东宫的皇子心生怨怼或妄动念头,不仅会扰乱朝局,更可能波及其他皇子的安稳生活。

大秦皇室,十八子皆备。

虽非储君人选,却也个个根基稳固,足以镇守一方。

这不是妥协,而是一场精准的制衡。

胡亥,再次被推上了前台,成为那个不可或缺的“缓冲阀”

。

地摊开放,广印书籍……这是巡游期间的核心策略。

高压统治之下,权贵阶层亟需宣泄口,需要一个能代表他们向皇权递话的渠道。

胡亥,恰好就是这根导管。

哪怕此前胡亥试探性的言语中带着几分070般的投机与不安,始皇帝也并未加以敲打,反而顺势而为。

那些别有用心之徒,自然会如飞蛾扑火般聚集在胡亥身边,企图借由他触碰权力的中枢。

这只是顺手布下的棋子。

至于赵彻?他才九岁,心智未坚,此刻将他卷入这政治漩涡,无异于折损一只雏鹰。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保持低调,方能长远。

赵彻伏案疾书,多年的耳濡目染,加之日夜相伴,让他对父皇的思维逻辑揣摩得 不离十。

他不疑有他,只是顺着 的意图,润色着给胡亥的回信。

为了逼真,他特意模仿始皇帝的笔锋。

久而久之,这种刻意的模仿竟内化成了他的书写习惯。

如今赵彻的字迹,与那位千古一帝几乎别无二致。

只因这些书信从未流出深宫,无人知晓这段隐秘。

局势正如始皇帝预料的那般发展。

当胡亥收到夹杂着巨额赏赐的回复时,整个人都陷入了狂喜。

尽管信中未有正面回应,但在胡亥眼中,这金黄色的赏赐便是父皇默许的信号。

他误以为自己抓住了父皇心软的痛点,在极度的亢奋与周围权贵门客的煽风 下,他迫不及待地呈上了第二份奏折。

这一次,他渴望得到明确的肯定。

然而,圣听已倦。

那道回复依旧出自赵彻之手,延续了之前的风格,仅仅是对胡亥的文辞做了一番点评,至于核心的诉求,依然石沉大海,未置一词。

胡亥握着那封冰冷的回信,指尖发白。

不甘如野草般疯长,他甚至已经在构思第三份奏折该如何措辞……

奏折石沉大海,始皇帝并未动怒,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这并不等于默许,胡亥心中那点侥幸的火花,终是被彻底掐灭。

原因无他——天子出巡。

那是一幅何等壮阔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