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毅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就连王翦那老货,虽然行事乖张,至少胜在坦荡。

他那两个‘黑点’——耍脾气让陛下难堪,以及行军途中频繁索要赏赐美女,说白了都是自保之道。

可惜,世人只道他心胸狭隘,却不懂他是在给陛下吃定心丸。”

蒙武听得津津有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今日议的重点,可是陛下即将大巡天下之事?”

蒙毅忽然正色道。

“你是说九年前的旧事重演?”

“正是。”

蒙毅点头,“当年陛下巡狩四方,朝堂上下怨声载道。

谁愿意留在咸阳做那背锅侠?留守不仅意味着资源匮乏,更意味着功劳簿上无名,一旦地方生变,便是 。

况且,陛下远离中枢整整一年,这一年里,谁还能确保自己不被边缘化?”

权力的游戏,从来都不只是眼前的苟且,更是长远的布局。

留在原地的人,往往才是最大的赌徒。

咸阳宫阙巍峨,却非大秦权力的唯一枢纽。

真正的权柄中枢,始终系于始皇帝一人之身——他在何处,朝廷便迁往何处。

蒙武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陛下这是要巡游天下?”

蒙毅微微颔首,神色平静中透着一丝笃定。

蒙武心头一动,压低声音试探道:“那小公子……随行否?”

“圣上虽未明言,但依常理推断,断无遗漏之理。”

蒙毅嘴角噙着一抹淡笑,目光深邃,“谁能伴驾出巡,绝非我等臣子所能左右,全凭陛下心意。”

然而,这心意早在九年前便已定格。

自赵彻入宫以来,始皇帝的宠溺从未随岁月褪色,反而愈发浓烈。

即便如今,赵彻仍时常留宿宫中,这份特殊的恩遇,足以证明父子情深。

此番巡游动辄经年,蒙毅坚信,陛下绝不会将这位掌上明珠独自留在咸阳。

听闻此言,蒙武眼中的阴霾瞬间消散,脑海中迅速盘算起来。

“那王翦呢?那个老匹夫会去吗?”

蒙毅沉吟片刻,语气略带迟疑:“难料。

王将军年逾七旬,长途跋涉、车马劳顿,恐非其筋骨所能承受。

即便陛下有意让老将军随行,我也打算进言劝阻,保重身体要紧。”

七十高龄,再受一年风霜之苦,谁也不敢保证能否安然归来。

“那爹你呢?”

蒙武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若王翦不去,而小公子必去,那这不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小公子在王家生活了九年,蒙武身为长辈,竟连亲近的机会都寥寥无几。

若能借此巡游之机,与赵彻朝夕相处一整年,说不定就能超越那个占据先机的老狐狸王翦。

至于联姻之事,更是不言而喻。

王翦已将孙女许配出去,但蒙家女子众多,难道还愁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要知道,寻常人家若能娶得王家女,便是攀上了高枝,需低头做人。

可若是赵彻呢?哪怕他娶三家王家孙女,也撼动不了他小公子的尊贵身份。

这场婚姻,不仅是结亲,更是站队,是通往权力巅峰的捷径。

蒙武的目光转向一旁的蒙恬,眼神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咱家不是也有个丫头?”

蒙恬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显得有些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