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英缩着脖子立在墙边上,举着火把,指挥族人将马车一辆接一辆地赶来。
这屋子右侧的墙面塌了大半。
他让人赶来车马排成一道歪歪扭扭的屏障,车辕贴着车辕,马匹挤在一起,勉强将那一方缺口堵住。风从车缝间灌进来,呜咽着掠过人群,卷起地上的碎雪。
细碎的雪粒被风裹挟着,打在脸颊上,带着一种北地才有的干冽。
王子英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脖子,觉得头骨都被吹凉了。
木坪县不说四季如春,可也从未冷成这样。
他将带来的几件厚衣服全裹在身上,里三层外三层,脖颈间塞得严严实实,可那股寒意依旧无孔不入地往里钻,贴着他的皮肉一圈一圈地咬。
他回头看了一眼墙角。
几十名幸存百姓挤在墙角面前拢着一小堆火。
老老少少挤在一起,背靠着背,脸埋在膝盖里,呼出的白气在火光里时隐时现。
几个年幼的孩子被大人裹在最中间,嘴唇已经冻得发紫,睫毛上凝着细碎的霜花。
王子英扫了一圈,心头一沉,朝不远处招了招手。
一个年轻小辈搓着手跑过来,鼻尖冻得通红:“子英哥?”
“你领几个人,”王子英低声吩咐,“把车里所有衣物和被褥都翻出来,甭管厚薄,先分给伤患、老人和孩子。人不能还没走出去就冻死在这儿。
那人点点头,麻利地点了两个人跟着,钻进了后方堆积的箱笼马车里翻找。
王子英立在墙根下,看着风雪从车缝间灌进来,心里默默盘算——干粮、药品、草料现在还得加个御寒衣物。他算了一遍又一遍,每算一次,心底的窟窿就大一圈。
就在他拧眉出神之际——
“唳——!”
一直蜷在火堆旁守着的大白鸟忽然振翅而起,白羽掠过火光,带起一阵风,将火苗吹得东倒西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