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母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客厅，果盘边还细心地放了两个叉子。

池父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但他的目光依然落在那个方向，眉头拧得像一枚被捏紧的核桃。

池母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在他旁边坐下来：“老池，怎么了？公司遇到麻烦了？还是……池骋最近又惹事了？”

池父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发出一声轻响，声音里带着三分气愤七分委屈：“都是这个混账儿子不争气！你看看人家郭子——”他用手比划着，说到激动处差点把茶几上那盘水果碰倒。

“我今天在四海酒店，亲眼看见一个长得特标致的姑娘跟郭子说自己怀了孩子。之后郭子还抱着人家姑娘离开。”

他说完重重叹了口气，“你再看看池骋呢？这辈子就认定了小吴，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吧？老池家要断后了。”

池母听到“姑娘”和“怀了孩子”几个字，刚要开口，池父又补了一句：“真羡慕老郭一家。”

池母低头想了想，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来：“老池，不行你就跟老郭说一下，将来老郭家的孩子，我们是不是能认个干孙子？郭子都叫你一声干爹，认个孙子应该没什么问题!”

池父愣了一下：“……也对，我们两家这么近，应该可以。”

池母把果盘往他那边推了推，眼神里透着支持和鼓励：“说成了，咱们也算有半个孙子孙女了。”

池父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翻到郭父的号码，又看了池母一眼，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我该怎么开口？”池母拍了拍他的手臂：“就说两家关系好，将来孩子多个人疼多个人宠，你卖卖惨，老郭心软。”

池父点了点头，拨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的声音自动切换成了一种比平时柔和了不止一个调的模式：“老郭啊，是我……”

他边说话边站起来走到窗边，“你听我说，我就是有个不情之请……郭子的孩子……将来能不能也让我认个干孙子？我们两家走得近，孩子多个人疼，多个人宠，以后上学、放假都有个照应……”

郭父那边似乎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带着一丝犹豫：“这……孩子还没出生呢，你就开始惦记了？”

池父立刻接上话，声音比刚才又低了一些，带上了几分“卖惨”的腔调：“老郭啊，你是不知道，我是真的很羡慕……我那儿子，唉——你也知道他喜欢男的，我老池家算是绝后了……”

他顿了顿，像是怕诚意不够，又补了一句：“回来后，我这心里头啊，跟猫抓似的。你要是答应了，以后孩子来我家，我天天给他们做好吃的，玩具、衣服、鞋子全包了！”

郭父有些迟疑:“这个……这个……”

池父发现郭父还在犹豫:“老郭呀！如果咱俩家的立场兑换过来。我家有孩子，你家没有，我会毫不犹豫的答应的。如果孩子多，过继你家，改姓郭都行。”

郭父那边传来一声无奈的轻笑：“老池，你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行吧行吧，我同意。”

池父的声音猛地扬了起来：“好！好！那说定了！”

他连说了两个“好”，又补了一句，“你放心，今后你我两家不分彼此！”

电话那头郭父又叮嘱了几句，池父连连点头应和：“改天我们两家一起吃个饭，把事情定下来！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又寒暄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他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那道皱着的纹路已经散开了大半：“……老郭同意了。”

池母把水果盘往他那边推了推：“那不就得了。”

池父走回来坐下，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松弛了不少，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自言自语般补了一句：

“终于有机会，把孙子养在身边了。女儿嫁的太远，想见孙子都难。”

“老池，找人把客卧整理出两间，改成孩童房。既然认干孙子，以后就是老池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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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城宇正靠在沙发上，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显示“老头子”三个字。

他接起来，还没开口，电话那头郭父的声音就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得意，像刚签完一笔大单：“儿子，你干爹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郭城宇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干爹找你干什么？”

“你的孩子，想认个干孙子。”郭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说好说歹，卖惨卖得跟什么似的，你是没听到，都快哭了。”

郭城宇沉默了一拍：“……然后呢？”

“谁让你老子我心软，就答应了。”

郭父顿了顿，像是在回味刚才那通电话的余韵，“这老池也是，还打比喻说——如果池家有两个孩子，而郭家没有，都可以过继一个给老郭家……为了认个孙子，这种话都说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