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4,药品包裹还放在物业前台。
林雪没有碰封条,只把运单朝自己转了半圈。
寄件方是本市一家慢病药房。收件人的手机号码少了一位,地址栏里没有楼栋号,只有“槐荫里西楼九户”。
缺失的号码位置在中间,不是末尾被打印纸裁掉。陆观让站点负责人打开原始电子运单,页面上的号码同样只有十位。
“药房录错的?”
“客服说订单就是这个号码。”站点负责人翻出通话记录,“他们不能把客户档案直接给我,只肯重新联系下单人。”
“下单时间呢?”
“三天前09:26。线上付款,定期用药,不是冷链。”
林雪看了眼纸箱侧面的储存说明:“站点还能保管到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仓库按说明避光存放,超过时限就原路退回。”
陆观把日期写在纸上。包裹不能因为地址奇怪就由物业代收,更不能为了确认姓名拆开药盒。现在能查的只有运单外面已经出现的内容,以及“九户”这个地址怎么来的。
站点负责人说:“电话打不通,药房只说是按老客户留下的地址寄的。我们送了两次,西楼从一户问到八户,都说没有这个门牌。”
“为什么带到这里?”陆观问。
“第一次投递的快递员听老人说过,槐荫里以前归这个小区物业代管。”
物业负责人把小区平面图调出来。
槐荫里在小区北门外,隔着一条两车道的小路。图上只有两栋旧楼,东楼十二户,西楼八户。
西楼的门牌从一排到八,中间没有跳号。
陆观又让站点打开地址校验页面。输入“槐荫里西楼”时,页面会自动补全一至八户;输入九户,只提示地址需要人工确认,没有生成对应坐标。
“前两次快递员送到哪?”林雪问。
站点负责人调出投递备注。第一次停在西楼门口,询问了一户和二户。第二次从八户往下问,最后把包裹带回站点。
两次照片拍到的是同一扇单元门,没有人签收。
陆观对照照片上的墙面裂纹,确认两次拍摄位置一致。第一次照片边缘有一只绿色垃圾桶,第二次已经移到楼侧,单元门右边却始终只有一到八户的旧门铃。最下面留着一个被拆掉的金属框,尺寸比门牌大,更像公告牌。
“快递员有没有拍过楼梯后的服务间?”
“没有。”站点负责人说,“他不知道还有那间屋。”
“那两次未投递只能说明八户没人认,不代表有人查过服务间。”林雪说。
物业负责人拿出钥匙串,翻了半天,没有找到槐荫里服务间的钥匙。他说那片楼十年前换过管理单位,旧钥匙是否移交要查库房清单。
陆观没有让他现在去开门。天已经黑了,站点也没有授权他们把包裹带去现场。地址核验先停在纸面上,至少不会为了赶一顿晚饭,把一把来历不明的钥匙塞进锁孔。
陆观看着运单上的收件人。
“冯桂兰,这个名字有人认识吗?”
白班值班员摇头。
站点负责人也说没有。
梁爷爷抱着药箱还没走。他把老花镜推高一些,盯着名字看了半天。
“姓冯?”
“您有印象?”
“西楼以前有个冯阿姨,经常帮人收东西。是不是桂兰,我记不清了。”
“她住几户?”林雪问。
梁爷爷抬手朝北边比了一下。
“不住门里。楼梯后边原来有间放扫帚的屋,她看过一阵楼。”
物业负责人立即说:“那是公用服务间,不能住人。”
梁爷爷瞥他一眼。
“我又没说现在。我说的是以前。”
“大概多久以前?”陆观问。
“十来年吧。那时候槐荫里还没改造,谁家老人行动不方便,都把钱和单子交给她,她替着跑。”
“后来呢?”
“后来西楼换过物业,我也搬到这边来了。”
“她一直住在服务间?”
梁爷爷摇头:“我只见过她在那里吃饭、看门。晚上睡不睡在里面,我没进去看过。”
林雪在纸上记下这句话,没有把“住过”两个字写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