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芫早就料到了。
所以她特意给了他这个机会。
她本来就要见徐逢渔和沈浣君,一直在医院耗着不是办法,回去是迟早的事。
他自己要当中间人,那就让他当。
功劳给他。面子给他。她不要这些。
她要的是看清他的路数。她要看清沈怀瑾是不是真的避让,还是和前世一样,先隐藏自己,再暗下阴招。
沈怀瑾以为自己来是下了一步好棋。
殊不知,周芫等的就是这一步。
坏人当然要一直坏下去,这样收拾起来才会更加得心应手。
沈怀瑾回到徐逢渔和沈浣君那边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
沈浣君还在床上。
怎么样?沈浣君看到他进门,撑着身子坐起来。
说开了。沈怀瑾在床边坐下,语气里带着一点如释重负,我跟她把话说清楚了。我想她愿意见你们了。
沈浣君的眼眶立刻就红了。
沈怀瑾点头,她还让我替她谢谢妈的鱼汤。
沈浣君别过脸去,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徐逢渔站在窗边,一直没说话。
沈怀瑾走后,病房里安静下来。沈浣君坐在床上,捏着被角,半天才开口。
她一直在怨我们。
不是问句。是确认。
她不愿意回来,不愿意认我们,不愿意让我们去看她。沈浣君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她是恨我们。
浣君——
我不怪她。沈浣君摇头,该怨。她在外面过的是什么日子?我们在家里过的是什么日子?我们养着别人家的孩子,自己的女儿不知道在哪里吃苦。她——
她顿住了。确切的说是哽咽。不是不想说,是说不下去。
徐逢渔站在原地,没动。
他在想另一件事,为什么车祸之后,周芫的疏离才变得明显。
也许之前还能装一下,看在彼此的身份上。、
什么身份?
父母与孩子。
可她发现,作为他们的孩子的生活,让她痛苦,于是想要摒弃。
说开了是好事。徐逢渔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沉,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她不见我们,我们见不到她——不光消耗心力,也撑不了多久。迟早有一天这口气会断。断了,就真没了。
沈浣君没说话。她知道他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