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老宅的客厅,晚上九点。
徐竭坐在主位上,背挺得笔直。
他坐着,坐姿端正但不僵硬,像是他已经习惯了用那种姿态来占据一个空间,不需要说话,不需要动作,仅仅是坐在那里,就已经把客厅的气压往下压了一截。
面前的紫砂壶已经续过两次水,茶汤从琥珀色淡成了浅黄,他一口没动。
徐逢渔坐在侧边的沙发上。
他的姿态比平时紧一些,不是紧张,是一种已经知道会发生什么的防御姿态。
而周芫此时躲到了三楼,准备等人到了再下去。
客厅,老爷子没看徐逢渔。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枝繁叶茂,挡住了半个院子的阳光。
整个客厅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
终于,老爷子开口了。
声音不快,很低,像石头沉进水里:怀瑾还没回来呢?
徐逢渔抬了抬眼:在路上了,应该快到了。
老爷子没接话。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把杯子放回桌上。
徐逢渔是刚刚才知道父亲回国的。徐闻声告诉他父亲是明天的飞机,自然,他告诉沈怀瑾的时间也是明天。他刚想说什么,就被打断了。
“爸,你回来——”
怎么?徐竭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我回来还要跟你报备?他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让你帮帮你大哥的产业,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是不是?”
徐逢渔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那里,仔细回想好整个事情,才开口。“不是啊,爸,”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替自己留出了足够的余地,但又没有退到模糊不清的距离,“你也知道,大哥那个公司早就无力继续了。现在注资,也早晚会出事。”
大哥那个公司,早就空了。核心技术团队去年就走了大半,剩下的专利都是过时的。现在注资进去,就是打水漂,撑不了半年的。
徐逢渔有些失望,他以为这样说,父亲能懂。
毕竟老爷子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一家公司是死是活,他一眼就能看明白。
可徐竭只是冷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