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园在城市的东边,离博物馆不远,打车不到半小时。
周芫收回目光,跟着殷弄语他们走进去。
牡丹园的大门不算气派,进去先是一大片铺着碎石子空地。空地尽头立着一座小小的假山,假山上挂着一道人工瀑布,水不大,细细的,像一条白绸子从山顶垂下来,落进下面的小潭里,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碎碎的光,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周芫站在潭边看了几秒,水声潺潺的,像一个人在说话,说的是什么,听不清。
绕过假山,眼前豁然开朗。
青石板铺成的小路弯弯曲曲地向前延伸,纵横交错,宽的四五人能并行,窄得只容两人并肩。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一吹,光影就碎了,碎成无数小块,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路两边是密密的植被,牡丹很少,看着还是在园林深处。
直到走近,牡丹花才羞羞叠叠的显现。高的到腰际,矮的到膝盖,有的开得正盛,花瓣层层叠叠,像新娘的裙摆;有的已经谢了,花瓣落了一地,零落成泥。
鞠绯光站在一株绿牡丹前面。只此一株绿牡丹,旁边有告示栏,写着只能观赏不能触碰。
“这株是‘豆绿’。”沈砚的目光落在那朵花上,落在那些层层叠叠的、绿色的、像玉一样的、不会说话的花瓣上。
周芫和殷弄语在看着这株特意被培育出来的花。
天下之大,只此一株牡丹绿,来看它的人很多,可豆绿只有一株,园内只好将它安置在偏僻的,空旷的,能够容纳很多人的地方,跟其他花也隔的老远。
谭渡桥没有看花。他在看周芫。
殷弄语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周芫身边。她没有看花,她在看周芫看花的样子。
她不知道她看的是花,还是看看花的人。她只知道她不想走,站在这里,站在花丛中,站在周芫旁边,阳光照在她们身上,花香围着她们转,时间好像停了下来。
她能看出来,她不开心。
周芫从那株牡丹前面离开了。
殷弄语走在周芫旁边,几次偏过头看她的侧脸,又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