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写。
写的不是字,也不是图,而是一种只有他自己懂的语言。每一划都是有意为之,每一笔都有其位置。十年来,他扫过无数庭院,清过无数落叶,但从没像今天这样,把扫帚当笔使。
阳光渐渐偏移。
影子从背后移到身前,扫帚拖行时,在地上拉出细长的黑线。江无尘继续移动,绕至北侧,扫帚点地,轻轻一挑,碎石飞起,落在不远处的排水沟里。接着是第六道划痕,长而缓,像水流扩散。
台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七八个外门弟子聚在台基边缘,没人敢往上踏一步。他们站成半圆,仰头望着,嘴里不说,心里却都在琢磨:这些痕,到底是什么意思?
有人试着用脚在地上比划,模仿那道最长的弧线。
“像刀痕。”一人说。
“像断剑。”另一人纠正。
“像风刮的。”第三人嘟囔。
都不像。
它们太规整,又太自由;太随意,又太讲究。就像一个人明明能写出工整的字,偏要用潦草的笔迹藏住锋芒。
江无尘站定片刻。
他低头看脚边的痕迹,目光平平扫过,没有波动。然后他微微侧身,扫帚垂落,竹丝贴着石面,缓缓向前拖行。
第七道。
这一道最长,从台心一直延伸到西缘,几乎贯穿整个高台。它不像前面那些曲折交错,而是笔直向前,中间略有起伏,像是某种指引。
台下众人屏息。
有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江无尘没抬头。他只是停下,扫帚驻地,左手轻抚竹柄,仿佛在感受什么。片刻后,他抬起眼,望向前方空地,视线穿过人群,落在远处山门方向。
没人知道他在看什么。
也许什么也没看。
他只是站着。
扫帚依旧垂在身侧,影子落在划痕之上,像一根标尺,把那些杂乱无章的线分成两半。
风吹过来,卷起几粒灰。
一名弟子忍不住开口:“他在干什么?”
没人回答。
另一个小声说:“别问了……你看他的手。”
众人顺着他目光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