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笔,斜出三寸,落地生光。
第二笔,回折如钩,裂土成线。
第三笔,横推七尺,八道古纹应声亮起,呈环形铺展,瞬间连成一座残阵。阵眼在脚下,阵心随帚尖游走,光芒由弱转强,泛起青白色光晕。
还不够。
剑意不够。
他咬破舌尖,鲜血喷在帚头。血珠顺竹纹滑落,渗入阵纹。阵法一震,光晕暴涨。
阵吸剑意。
剑补阵缺。
两者交融,阵眼轰然炸开一道光柱,直冲天际。光柱不散,凝聚成形,竟化作一柄虚幻长剑,剑尖对准空中黑影。
光对黑。
气对势。
一斩而下。
黑色巨剑终于动了。
无声无息,没有呼啸,没有风雷。它只是落下。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岩石汽化,大地塌陷出百丈深沟。焦土被犁成粉末,烟尘未起便已焚尽。
光剑迎上。
碰撞刹那,天地失声。
没有爆炸。
没有冲击波。
只有一瞬的绝对寂静。
然后——
轰!!!
光与黑炸开,声浪席卷百里。百丈内一切化为齑粉,山岩蒸发,地面下沉十丈。烟尘如怒潮翻滚,遮天蔽日,连阳光都被吞没。
十息之后,尘雾略散。
坑底。
江无尘双膝跪地,一手拄着半截扫帚,一手撑在焦土上。肩头裂开,血顺着胳膊流到指尖,滴落。他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喉咙。经脉空荡,灵力耗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还活着。
抬头。
空中。
幽玄仍悬浮原位,黑袍破损一角,右肩裂开一道血痕,黑血缓缓渗出。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里有一道细小的裂口,正往外溢血。他从未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