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
但在这一刻,格外清晰。
就像一根钉子,钉进了溃退的防线。
几个原本要后撤的弟子脚步一顿。
其中一人咬牙,重新握紧长剑。
另一人低头捡起掉落的符纸,哪怕手在抖,也没扔。
江无尘没看他们。
他只盯着那群人。
扫帚横在胸前,残剑轻轻抵在右肩。
双持。
备战。
他能感觉到压力。
像山一样压下来。
呼吸变得沉重,胸口像被铁箍勒住。额角渗出一层细汗,顺着疤痕滑下,落在眉骨上,有点痒。
他没擦。
他知道,这一波,不会再是心理博弈。
不会再有虚招试探。
来的,是碾压。
是屠杀。
是根本不讲道理的强攻。
可他没退。
也不能退。
身后是宗门。
是柴房,是灶台,是他扫了六年的台阶。
是他藏在枕下的磨尖扫帚柄。
是他每天醒来,都能满状态重来的命。
他不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
但他知道——
只要他还站着,就没人能说,杂役院的人只会低头扫地。
黑潮继续推进。
魔修主力列阵而立,没有立刻进攻。
他们在等。
等恐惧彻底瓦解正道的意志。
等有人先崩溃。
等防线自行断裂。
江无尘站着。
风吹动他的破旧衣角。
补丁在飘。
扫帚在手。
残剑在肩。
他盯着那名黑袍者。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
缓缓抬起头。
兜帽下,一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望来。
江无尘没躲。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
没有火花。
没有气势爆发。
可空气,仿佛凝固了。
江无尘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
咚。
咚。
他张了下嘴。
声音很轻。
几乎被风卷走。
但他说了。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