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那里,不动,不语,呼吸绵长。天色渐暗,屋檐影子拉长,照在扫帚头上。竹丝发白,边缘参差,像咬过一口的骨头。
他脑子里过着几种可能。
甲若聪明,会派心腹先来查看。那人会怎么找?会不会翻动石头?会不会用灵识扫描?他设想过三种应对方式:一是让符纸自带微弱反侦测禁制,触发即自毁;二是留个假线索引向别处;三是干脆不动,赌对方不敢轻举妄动。
他选了第三种。
太复杂的陷阱反而露马脚。越是简单的东西,越像无意遗落。就像这片苔藓,就像这道裂缝,就像一个杂役随手扔掉的废符。
真实感,来自不完美。
他闭上眼,假寐。身体放松,肌肉松弛,连眼皮都不跳。可脑中画面清晰:甲站在岩缝前,眉头紧锁,伸手进去摸出那张符纸。灯下细看,发现笔迹熟悉,灵力残留未散,心头一震。他会想到赵虎,想到昨夜谣言传播的速度,想到自己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被人截住证据。
然后呢?
是立刻销毁?
还是带回院中细查?
亦或……直接去找赵虎对质?
每一种反应,都会把他拖得更深。
江无尘嘴角微动,不是笑,是确认计划落地的一瞬松弛。他知道,这一局的关键不在证据真假,而在对方是否愿意相信它是真的。
而贪婪的人,总会看见自己想看的。